第31章 童年窘迫

  岳父丁振华的话语带着淡淡的蔑视。
  陆景明本不是多事的人，此刻也差点绷不住了。
  那边，甜甜忽然忽闪着大眼睛道：
  “爸爸，什么是相夫饺子啊？好吃吗？甜甜也要吃饺子！”
  童言童语冲淡了陆景明的情绪。
  他不动声色嗤笑一声，抱过甜甜来，让她坐在座位上。
  “就你嘴馋，回头给你包饺子好不好！”
  “好~哇妈妈！妈妈来了！”陆甜甜忽然拍手指着台上。
  陆景明转头，就看到丁书意换了一身军装，身上每一丝褶皱都被烫平了，正昂首挺胸缓步走向舞台中央。
  站定，她拿着话筒站得笔直，一旁的主持人殷勤的介绍着：
  “这是我们丁书意丁团长，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个人的名义资助山区贫困学生。”
  “让我们以热情的掌声，鼓励丁团长这些年来对山区贫困小学的无私奉献！”
  “鼓掌！”
  丁书意站在舞台上，微笑着对着四面八方致谢。
  她拿起话筒，说着场面话，“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我只是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不足为道。是领导对我的抬爱，是大家对我的抬举。让我受宠若惊！”
  “以后我定会保持初心！愿世界更加美好！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一颗无私奉献的心。每个人都会默默奉献！”
  “谢谢！”
  丁书意鞠了一躬，随后捧着主持人捧给他的鲜花和奖章，再次鞠躬致谢，下了舞台。
  陆景明看着意气风发的丁书意。
  恍惚想起来上一次他拿出存折分账时，看到她的积蓄很少。
  当时他以为丁书意是拿去给周长青用了。
  原来是拿去捐款了吗？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多？
  错怪了人，陆景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正好丁书意走下台，坐到他身边。
  陆景明问道：“你什么时候资助的山区贫困学生？”
  丁书意自己仿佛也有些意外，“这个啊？从我拿到工资的第一个月起就开始了。”
  那么早？
  陆景明吃惊了。
  在他认识她之前。
  他们认识七年，结婚六年，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事。
  “也是领导们抬举我，不足为道的小事儿，没想到竟然还能上表彰大会。”
  “不是。”陆景明垂下眼眸。
  “什么？”丁书意没听明白。
  陆景明抬起眼，认真看着她，“不是不足为道的小事，你做的很好。”
  丁书意张了张嘴。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慢慢转为惊喜。
  她忽而转头望天，眨了眨眼后垂下了头，低声道，“谢谢。”
  陆景明见她的模样。
  心里有一口气堵到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只是一句小小的夸奖，她竟然高兴的差点失态。
  她从前在家里究竟是怎样的情景？
  大概是有些感慨，陆景明岔开话题。
  “怎么想起来资助贫困学生？”
  岔开了话题，丁书意低着的头也抬了起来。
  她盯着台上还在激情洋溢的主持人，淡淡开口说着仿佛不是自己的故事。
  “小时候我想学习，可是没钱，我只能自己去偷偷地学。”
  说到这，她顿了顿，双手局促地交握互捏着。
  “后面是团里的老师看不过去，常常施舍我一些笔和本子，我才能考上好学校。”
  陆景明回头瞥一眼穿着打扮都得体的丁家一家人，心里有一种名为愠怒的情绪不断滋生。
  没钱？
  是家里不给钱吧！
  究竟是为什么，让丁家的人要这么对她！
  动不动家法伺候，还不让上学。
  丁家的家境不差，岳父丁振华早些年就是旅长，后来更是升上去当了好多年的副军长。
  究竟是什么让他要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
  仿佛是知道了陆景明心里所想。
  胳膊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丁书意说着：“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没和你说，你别介意。”
  陆景明摇摇头，“我介意什么，这是你自己的成就。”
  她自己都不介意，他能介意什么。
  刚好表彰大会圆满结束。
  巨大的话筒音落幕，谈话声也清晰了不少。
  “什么成就？不过是花钱买的个奖章。一个女人要成就有什么用？”
  岳父丁振华的话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小温情。
  陆景明抿唇，刚想说我们先回去了，就被岳母刘慧红拉住。
  “景明啊，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也是冷锅冷灶的，就在家里吃一口再回去吧！”
  “书意啊，帮着景明收拾东西。”
  丁书意看了他一眼，低下头，默默收拾东西。
  看着丁书意这样，陆景明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点头答应下来。
  丁家在东边家属区，住的不远。
  几分钟后就到了。
  丁振华大步流星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岳母刘慧红开始张罗起来。
  还吩咐丁书意：“书意，给你爸和景明倒杯茶，然后帮着一起摆饭。”
  陆景明抱着甜甜顿了顿。
  丁振华倒是招呼他，“景明，来坐！饿了吧？一会儿就开饭了。甜甜交给书意就行了，我们爷俩说会儿话。”
  “书意，把甜甜抱走！”
  “不用了！”陆景明对着丁书意道，“就在这儿吧！”
  陆景明把甜甜放到沙发上，抓过茶几上一把瓜子，剥瓜子给她吃。
  “甜甜很乖的，不会影响什么。”
  “爸，你要说什么？”
  陆景明不动声色说着。
  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之前说让丁书意退役在家相夫教子被甜甜打断。
  此刻要把甜甜支开怕不是又要说这个。
  陆景明心里很不舒服。
  他确实要和丁书意离婚没错。
  可丁书意是丁书意，家庭是家庭，她要是想在部队待着，别说现在要离婚，就是不离婚他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而不是丁振华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她的人生。
  大概是因着甜甜在场，丁振华只简单询问了些家中和部队日常。
  陆景明回复的也很敷衍。
  眼瞅着餐桌上摆好了饭菜，丁振华起身坐到主位上，吩咐丁书意。
  “去把你弟弟叫下来吃饭了。”
  仿佛吩咐下人的口气。
  陆景明心里很不舒服，可对方是他岳父，吩咐的又是自己女儿。
  他也没有立场去说什么。
  岳母端着菜过来，“我叫过了，一会儿就下来了。景明，你们吃！甜甜交给书意就行了。”
  说着，就抱起甜甜，交给了丁书意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