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使

  辛学宇歪头想了一下，“你希望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别做。”
  “你刚才不是还埋怨，嫁给我之后事情多吗。”他说。
  “这可不是我的原话。你别随意偷梁换柱啊。”她态度诚恳，“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连累你了…还有你的车…”
  “你没事就好。”
  “车怎么办？”
  “我来处理。”
  “老公？”
  “嗯？”
  “你怎么这么好？”
  “你爱我吗？”
  “爱！”这一声爱，荡气回肠。
  辛学宇很狡猾，他没有恋爱的经验，但他是优秀又自信的猎人。生活中出现的所有危机，在他看来都是机会——让她全心全意地爱他、至死不渝地爱他的机会。
  她的感觉没有错，她被围猎了，但不是被别人，是被他。
  这辈子，他第一次爱一个女人。他爱她爱到骨子里，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所以她也必须爱他！爱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起初，他利用她的愧疚来索取爱。当这一招失效之后，他又想起一招——凡是她想要的，他都帮她实现。不是以救世主的姿态，而是以共谋者的身份。
  她不要嘴巴上的爱，也不要天上的星星，更不稀罕那些华而不实的物质财富。辛学宇深谙詹嘉彤的心理，她真正在乎的无非三样：尊重，两个孩子，和母亲林惠。
  把这三样都给她之后，她在乎的便只有他了。她会永远记得，这三样，是他给的，或是他有所牺牲后成全的。
  以她的性情，她一定会爱他爱得痴狂。
  纪妮芳的生意是开在人性心理裂缝里的粉红玫瑰。至轻至重，至真至假，至爱至恨。她说过一句让辛学宇印象极为深刻的话：一个人得到的爱，取决于你在她心中的分量。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叠加他在詹嘉彤心中的分量。
  辛学宇抱着她回卧室。
  迎面撞上出来关客厅灯的林惠。一脸不忍直视又无力吐槽的样子把詹嘉彤逗笑了。乐不可支。
  “什么这么好笑？”他问。
  “我妈让我不要跟你搂搂抱抱，说对她眼睛不好！”她解释给他听，还把她跟林惠的对话复述一遍。
  “习惯就好了。”他赞同她的观点。要是因为丈母娘在家就不让亲亲抱抱，那他完全不能接受。搞不好找个借口，把丈母娘送金珑湾去了。
  幸好，在表达爱这一方面，詹嘉彤从来不扭捏。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就该是他的。
  “你上次去吃的那家日料店怎么样？”他问。
  “别提了。我不会去吃第二次的。”她说。
  “有这么难吃？”
  “难吃倒不至于，芝芝和师哥吃得很开心……”
  “怎么还有你师哥？”辛学宇一秒掉脸。条件反射一样，一提师哥就打翻醋坛子。
  “他当时就在芝芝家里，工作中还帮了我很多，于情于理都该请人家吃饭。”
  “哦？”辛学宇露出点兴味来。
  “你也发现了是不是？”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分男女。詹嘉彤强调，“衣衫不整哦～两人肯定发生了什么。”
  “多不整？”
  “呃……你保证我说了你不拱我？”
  “我是猪吗？”
  “你是。”
  “好，我是！”
  拱肯定是要拱的，但没有让她哭就是了。
  第二天，詹嘉彤照常去上班。不去不行，她都跟纪妮芳约好了。
  吃过午饭，午休了半个小时。和张焕霖去见熙园见纪妮芳。
  还是那个地方。这一回，他们没有去二楼那个被木头包裹的小房间。而是坐在花园里，一柄大大的黑色遮阳伞罩在三人上方，纪妮芳还带了一副墨镜，遮住深绿色的眼睛。“你们看过《僵尸新娘》吗？”
  见二人点头，她继续说，“我有一屋子的玩偶娃娃，也许这是它们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陪伴我这么多年，我想给它们一个善终，如果有人愿意买下……那最好……”
  詹嘉彤从辛学宇口中得知纪妮芳的故事，虽然只是道听途说的琐碎八卦，但足以让她对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有所了解。
  她的话，听起来充满不祥。可是，吃人血馒头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善终吗？因为预知自己无法善终，所以残留的一点人性让她想给娃娃们一个善终？
  她到底是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善意，还是想要将恶意的种子播撒至世界每一个角落？
  “可以让我们看看那些玩偶吗？”张焕霖说。
  “那当然。”
  纪妮芳起身，一脚踏出遮阳伞的阴影，马上有人撑开另一把遮阳伞，随行移动，确保她不会被阳光舔舐。
  夏季的阳光对于她来说，不亚于硫酸吧。詹嘉彤暗想，还真挺符合吸血鬼的设定。
  一行人来到位于地下一层的收藏室里。有人已经候在门前。纪妮芳做了一个手势，那人便像机器一样，推开身后那扇厚重的门。
  一股冷气倾泻而出，宛如地狱。说不出的味道，刺激鼻腔。还好没有腥臭味，不然詹嘉彤要怀疑里面的藏品是不是跟尸体有关。
  当然无关。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全是透明玻璃柜。柜子里，或坐、或站、或躺、或挂，全都是恐怖人偶。
  有一些人偶因为太过出名，詹嘉彤一眼识别出来。比如鬼娃娃花子，木偶比利，陶瓷玩偶勃拉姆斯，僵尸新娘艾米丽，剪刀手爱德华。
  这涉及著作权问题。
  纪妮芳看出她心中的顾虑，“都是正统渠道买来的正版商品。我可以提供购买记录和发票。”
  有一些已经超出了手办或是模型的范畴。
  詹嘉彤在一个悬挂半空的折翼天使前，驻足凝望。
  天使赤裸身体，裹尸布一样的颜色。断肢残躯，羽毛四散飘零，面容哀而不悲。一双浸满泪水的眼睛俯瞰脚下之人。好似，下一秒眼泪便要倾落而出。
  “这是我的设计。”纪妮芳与她并肩而立，说道。
  鼻尖又传来若有似无的橙花香气。
  “你该看看后面。”
  耳畔传来轮轴运转的声音。
  天使转头，还是天使。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