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想不通

  从出轨被发现到离婚又再婚，程泳沙全程没有见过白斓心和辛定平。就是故意躲着他们，怕挨骂。虽然打心底里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能忍十年，已经算是忍者神龟级别的了。
  他们儿子是个好人，但实在算不上是个好丈夫。跟他生活在一起，毫无幸福可言。
  程泳沙觉得，一场失败的婚姻里，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只有那个主动打破平衡的人。既然辛学宇是缩头乌龟，那就她来。
  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白斓心。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不是来骂她，也不是来责怪她，而是来看望她，顺道给她撑腰的感觉。
  不知道是过度紧张，还是心虚，一时没看清凳子的位置，一屁股坐上去，结果坐歪了，险些摔倒。
  吓得白斓心大惊失色，赶紧来扶她。
  “没事…哈哈…我没事…哈哈…”尬笑两声。
  冯玉玲端来两杯茶，放在桌上。
  “你别忙，我们坐坐就走。看到沙沙还生龙活虎，我们就放心了。”白斓心拉着冯玉玲的手，态度热络，讲话客气动听，“辛苦你们照顾沙沙了，这孩子打小就跟个皮猴子一样，难管教。但她心地善良，又孝顺，是个好孩子。”
  冯玉玲差点笑出声，好孩子这三个字可跟程泳沙完全风牛马不相及。但她也不至于情商低到那个份上，当面驳白斓心的面子。
  程泳沙晃了晃脑袋，晕乎乎的，眼前这一幕就跟梦境似的：前任公公抱着詹奕熙哄小孩玩，前任婆婆跟她现任婆婆坐在一起手拉手话家常。
  诶——
  紧接着，一个问题蹿出来：前任公婆怎么知道她受伤的事？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是辛学宇告诉他爹妈的。那还能有谁，只有詹嘉彤了呗。
  可为什么咧？
  程泳沙想不通。
  詹嘉彤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将程泳沙受伤的事告诉了白斓心。
  讲出来的那一刻，理性提醒她，这可能不是个好主意。但话语仿佛一条蛇，一旦冒出头，就要见到尾。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驱使她做出这个决定。
  或许是白斓心太温柔了，人太好了，好到詹嘉彤一跟她讲话就不自觉降低内心防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七点左右，詹嘉彤下班回家。刚开进小区，就看见白斓心和辛定平手牵手往里走。辛定平手里还提着东西，应该是给他们送东西来了。
  摇下车窗跟他们打招呼，白斓心让她先去停车，他们走一会儿就到了。
  詹嘉彤停好车，站在楼下等他们。她心里直打鼓，和辛学宇结婚后，她忙于工作，一次没上门看过两位老人，反倒是他们，时不时地过来给他们送东西。
  白斓心总是笑吟吟的。和她在一起，詹嘉彤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她的心理压力来源只有辛定平。
  或许这是因为，辛定平总让她不自觉想起丁勇——她的继父。他也是个性格暴躁的人，一旦生活中不合他意的时候，就爱动手。
  从小到大，及至第一段婚姻之前，詹嘉彤和她妈妈以及她的继姐，在家里一直扮演着抚慰者的角色。她们从不讨论他情绪问题，只是在丁勇快要爆炸的时候，努力安抚他即将失控的情绪。他是一个行走的炸药包。只要他在家里，她就不得不时时刻刻警惕着，观望着，提心吊胆着，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恐惧残留在她的身体里还没完全代谢干净。她的每一根神经都还记得那种条件反射。哪怕她已经三十六岁了，不该畏惧任何人，却无法自控地感到紧张。
  “嘉彤，最近还好吗？”白斓心挽着她的胳膊，两人像朋友一样相处。
  “还不错。”詹嘉彤说，“你们…你跟爸爸还好吗？”
  “我跟你爸爸很好的。这不，你爸爸前几天去钓鱼，钓了好几条鲈鱼。这鱼刺少，清蒸最好吃。所以给你也送几条过来。我还给你带了我做的生炒鱼片，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说实话，白斓心一口一个‘你爸爸’，还真让詹嘉彤产生一种‘她有爸爸’的错觉。不是一个代名词，也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位实至名归的爸爸。
  一进家门，辛定平便钻进辛学宇的书房。不管儿子长多大。在爸爸眼里，都是一个臭屁小孩。他关心自己儿子每天在干些什么，却又不能像白斓心那样随时随地电话打着，微信聊着，显得他很不‘矜持’。
  匡奕澔在饭厅里写作业。每天放学回到家里，先吃一些零食水果，再写作业。差不多等他作业写完的时候，妈妈就到家了。
  今天也是这样，辛爷爷看他在写作业就走了。白奶奶跟妈妈在厨房里做饭。
  晚餐很简单。因为詹嘉彤没空去买菜。所以就蒸了一锅米饭，就着白斓心带来的生炒鱼片。母子俩吃得别提多满足了。
  “好吃吧？”白斓心看他们大快朵颐，自己也高兴。
  “特别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最好吃的鱼了！”匡奕澔两颊鼓鼓地说。嘴里塞满了饭也不妨碍他口齿清晰地表达喜爱之情。
  “妈妈，你教教我怎么做。”詹嘉彤没想过鱼片还能炒着吃。又嫩又入味。
  “好。”白斓心笑，“看你们爱吃我就高兴。”
  “好吃、爱吃，还可以多多地吃。”一句话把白斓心哄得见眉不见眼。
  对詹嘉彤这个儿媳，她自然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儿子真心实意地喜欢，最重要。谁能想到她儿子人到中年，才情窦初开呢。
  不知道该说是铁树开花，还是好事多磨。
  很早以前，白斓心就觉得儿子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他不喜欢跟女孩子玩，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女孩的兴趣。到了青春期，他没动静；到了适婚年龄，他还没动静。
  白斓心着急了，她怀疑儿子是不是同性恋。屡次三番暗示他，要是出柜的话不要瞒着家长，他们可以接受。
  然后，辛学宇就说要结婚，跟程泳沙。
  出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了解，她并不看好这段婚姻。不是认为程泳沙配不上她儿子，而是她觉得这两个人做兄妹还行，夫妻？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