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只要自由

  站在她面前的经纪部经理常平，也是她的侄子，擦着额头的冷汗，满脸苦涩。
  “这真不怪我。现在养成系的赛道太卷了，昆仑传媒和启航娱乐他们几家，把市场份额都抢光了，我们根本挤不进去……”
  “我不想听借口！”
  常秀莲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凌厉，“我只要结果！再捧不出一个顶梁柱，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常平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常秀莲不耐地吐出一个字。
  门被推开，常平的秘书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激动和迟疑，“常总，常经理……蒋明夜来了。”
  “谁？”常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蒋明夜！”秘书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常秀莲和常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与狂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快让他进来！”常秀莲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烦躁，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他大伯也一起来了吗？”
  “就他和一个中年男人。”
  “肯定是蒋东华！”常平笃定地一拍大腿，“这老小子，玩失踪玩了这么久，终于肯露面了！”
  常秀莲已经快步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准备亲自迎接这棵失而复得的摇钱树。
  她想象着待会儿要如何软硬兼施，先打感情牌，再许以重利，务必把这个脱胎换骨的少年重新绑在星光的战车上。
  然而，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常秀莲准备好的满腔热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门口的少年，白T恤，牛仔裤，身形颀长挺拔，仿佛雨后新竹。
  光线从他身后涌来，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那张脸，俊美得令人心惊，比之前任何影像资料里都要夺目百倍。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明明清冷如月，却偏偏在眼波流转间，泄出若有似无的魅，勾得人心头发痒。
  常秀莲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几十年，阅人无数，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一晃。
  这张脸，这种气质……根本不是什么偶像，这是妖孽！是能让整个娱乐圈为之疯狂的顶级神颜！
  “明夜！哎呀，可算见到你了！”
  常秀莲迅速回神，脸上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张开双臂就要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这么久不联系，阿姨都快想死你了！”
  蒋明夜眼底淡漠，在她靠近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那个拥抱。
  他的动作礼貌而疏离，却让常秀莲伸出的双臂尴尬地停在半空。
  “常总。”蒋明夜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静，“我今天来，是想谈谈合约的事。”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常秀莲，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常秀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这孩子，不对劲。
  以前那个懦弱、自卑、眼神闪躲的蒋明夜，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位是……”她将目光投向蒋明夜身旁的高福明。
  “常总，您好。”高福明递上自己的名片，笑容和善却带着职业化的距离感，“我是高福明律师，受蒋明夜先生全权委托，前来与贵公司商谈合约终止事宜。”
  “合约终止？”常秀莲和常平同时变了脸色。
  高福明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常秀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重新挤出笑容，示意他们坐下。
  “明夜，是不是公司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你告诉阿姨，有什么委屈，我们都可以谈。LCY其他几个孩子可都盼着你回来呢！”
  蒋明夜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里不是星光传媒的总部，而是他自家的客厅。
  “常总误会了。”他淡淡开口，“我并非对公司不满。”
  常秀莲心中一松。
  “我只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里。”
  一句话，让办公室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来星光，签约，成为偶像，从来都不是我的意愿。”
  蒋明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常秀莲和常平难看的脸，“只是我那位监护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可那是舞台！是万众瞩目的荣光！是无数粉丝的爱！”
  常秀莲不甘心，试图用最能打动年轻人的词汇来唤醒他，“还有金钱，地位！只要你点头，公司会倾尽所有资源捧你！你的队友们……”
  “舞台？”蒋明夜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不稀罕。”
  “粉丝？那些崇拜来得快，去得也快。”
  “金钱？”他靠向沙发背，姿态慵懒，“我写书的稿费，足够我过得很好。”
  “至于队友……”他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跟他们，不熟。”
  每一句话，都剖开常秀莲虚伪的劝说，露出苍白的内里。
  常秀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筹码，在这个少年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常总，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愿不愿意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而是你自身，正面临着昆仑和启航的资本绞杀，内忧外患。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未来，绑在一条随时可能沉没的船上？”
  蒋明夜不再看他们震惊的表情，从高福明手中拿过早已准备好的解约协议，轻轻推到茶几中央。
  “合约存续期间，我应得的所有收益，包括LCY组合未来的任何分成，我一分不要。”
  他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动作决绝。
  “我只要一样东西——自由。”
  常秀莲和常平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如遭雷击，彻底沉默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谈判的场景，拉锯、扯皮、威逼、利诱……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斩断一切。
  半小时后，星光传媒的合作律师匆匆赶到。
  谈判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因为蒋明夜一方放弃了所有利益诉求，对方律师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争辩的焦点。
  当常秀莲颤抖着手在解约协议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蒋明夜感到一股无形的枷锁，从灵魂深处轰然碎裂。
  原主所有的不甘、痛苦、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走出星光传媒大厦，夏日的阳光刺眼，却带着一种新生的暖意。
  “高叔，这次真的太谢谢您了。”蒋明夜真诚地看向高福明。
  “举手之劳，你这孩子，太见外了。”高福明摆摆手，心里却对这个少年愈发欣赏。
  “不。”蒋明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是您的律师费，一码归一码，公私必须分明。”
  高福明还要推辞，却被蒋明夜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收下吧，高叔。”蒋明夜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带着真正的轻松和暖意，“晚上我请客，庆祝我……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