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比抢钱还快啊！

  那首《茉莉花》，在蒋明夜的弓弦之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不再是简单的民歌小调，而是化作了一股无形的、带有魔力的气场。
  原本嘈杂喧嚣的玉林路，此刻竟诡异地陷入一种相对的静止。
  烤串摊上滋滋作响的油滴声，小酒馆里划拳的呼喝声，情侣间的呢喃软语，似乎都被一层透明的音障隔绝在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牢牢吸附，仿佛那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这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魅惑。
  九尾狐仙的传承，在音乐中展露出它摄人心魄的力量。
  “我……我靠……”吴涛看着蒋明夜，眼神里全是骇然。
  他认识的蒋明夜，是那个会打架、会看书、脑子好用得不像正常人的兄弟。
  可他从不知道，这家伙的小提琴，竟然拉到了这种境界！
  这哪里是学了三四个月的水平？这简直像是浸淫了几十年的大师！
  身旁的肖磊更是彻底呆滞。
  他扶着镜框，透过镜片，看到灯光下蒋明夜低垂的眼眸，那专注而沉静的侧脸，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晕。
  这一刻，他与那个在天台上摇摇欲坠、满身绝望的原主身影，彻底割裂开来。
  音乐进入了第三段快板。
  如果说之前是月下少女的低吟，那么此刻，画风陡转！
  旋律骤然激昂，节奏变得欢快而跳跃，弓弦在指尖下翻飞起舞，一个个音符如同活蹦乱跳的鱼儿，从琴弦上跃出！，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喜悦！
  围观的人群，心脏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随着那越来越快的节奏疯狂跳动！
  速度在攀升！
  情感在递进！
  力度在增强！
  就在所有人的情绪被推至最高峰，几乎要炸裂开来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的高音之后，所有旋律，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寂静。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音，还在空气中袅袅回旋，绕梁不绝。
  足足三秒的死寂。
  “好！！！”
  吴涛第一个从震撼中惊醒，他用尽全身力气，涨红着脸嘶吼着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
  他夸张的动作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轰然炸响，彻底淹没了玉林路的夜！
  “牛逼！明夜你简直就是帕格尼尼转世！不！你就是我们华夏的琴神！”
  吴涛一边鼓掌，一边像个专业的托儿，扯着嗓子大喊，“听完这么神的演奏，各位父老乡亲，哥哥姐姐，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他第一个掏出手机，对着那张二维码，“滴”的一声，扫码，输入了一个吉利数字：88。
  肖磊也反应过来，他虽然不像吴涛那么奔放，却也涨红着脸，拿着另一张打印的二维码，在人群里小声地穿梭：“大家可以扫这里，支持一下，谢谢，谢谢！”
  人群被彻底点燃了。
  “太棒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哥，再来一首！”
  “滴，滴，滴……”
  扫码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人群中，两个结伴的女大学生挤在最前面，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死死盯着蒋明夜，眼睛里放着光。
  “瑶瑶，你快看！你看他的眼睛！还有这个身高，这个体型！是不是他？是不是上次我们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拉《卡农》的小哥哥？”
  被称作瑶瑶的长发女生也激动得不行，飞快地点头：“是他！绝对是他！那个视频在咱们学校论坛都火了！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扫码，各自打赏了一百块。
  短发女生胆子更大，直接往前一步，清脆地开口：“小哥哥！我们认出你啦！你就是上次在网上很火的那个街头小提琴家，对不对？”
  这话一出，周围的喧嚣瞬间小了许多，无数好奇的目光聚焦过来。
  蒋明夜刚刚收起琴弓，闻言，抬眸看了她们一眼。
  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微微弯起，仿佛含着笑意，又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略带磁性的、含糊的嗓音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比直接承认更要命。
  那若即若离的态度，那双仿佛能勾魂的桃花眼，瞬间让两个女生的猜测得到了百分之两百的证实！
  “啊啊啊真的是你！”短发女生激动地快要跳起来，“小哥哥，能把口罩和帽子摘一下吗？我们是你的粉丝！拍张照好不好？”
  “对啊对啊，摘一下嘛！”
  这个要求瞬间点燃了人群的好奇心。
  “摘一个！看看长什么样！”
  “肯定是个大帅哥！”
  蒋明夜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
  曝光？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动作利落地将小提琴和琴弓收回琴盒，“咔哒”一声锁好。
  “抱歉，时间不早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吴涛，肖磊，走了！”
  他一把拎起琴盒，另一只手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吴涛，对肖磊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挤出人群，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回到酒店房间，门一关上，吴涛就再也憋不住了。
  “卧槽！明夜！你藏得也太深了！六百三十二块五！就这么十几分钟！比抢钱还快啊！”
  他将那一堆扫码收来的零钱和整钞摊在床上，眼睛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肖磊也坐在床边，看着那堆钱，眼神复杂，有兴奋，有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他们靠“手艺”挣来的钱，干净，体面。
  蒋明夜摘下口罩，喝了一大口水，心中也在复盘。
  六百多，远超他的预期。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音乐的功劳。
  更是吴涛和肖磊在旁边卖力“吆喝”，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当然，还有那两个认出他的女生贡献的两百块“大额”打赏。
  “这笔钱，算是咱们三个的共同经费。”
  蒋明夜将钱拢到一起，拍了拍，“走，吴涛不是念叨兔头好几天了吗？今晚我请客，管够！”
  “好耶！”吴涛欢呼雀跃。
  肖磊却在此时猛地站了起来，嘴唇紧紧抿着。
  “这……这是你一个人挣的钱，我不能……”
  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自尊和窘迫，又一次冒了出来。
  他可以接受一起努力挣钱，却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近乎“施舍”的慷慨。
  气氛又一次微妙地凝滞。
  蒋明夜看着他，没有直接劝慰，那只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他转头，一拳捶在吴涛胸口，笑骂起来。
  “说什么呢？没听见吗，这是咱们仨的共同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