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西域胡马

  “赵大人，你这拱州颇为繁华啊？”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路边这些马匹香料、宝石果蔬，似乎都是来自西戎之地吧？”
  掀开马车上的帘子。
  吴安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后，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对此，赵铭章也赶紧解释道，“正是如此，拱州虽说远离西域，却也有不少西域商人过来做生意，因此，拱州的坊市之间还算热闹。”
  “这是为何？”吴安不免有点意外。
  “主要是拱州毗邻皇城，皇城的豪门贵胄对于西域的珠宝香料这些东西颇为感兴趣，再加上牲畜马匹这些热销商品，因此，拱州内的西域商人算得上整个大宁王朝最多的了。”赵铭章笑道。
  “原来如此。”
  “不过，这也是刺史大人管理有方啊！”
  对于赵铭章的解释，吴安还是比较满意的，随口问道，“不过，若是想要购置三千匹战马的话，不知刺史大人能够购置下来？”
  三千匹战马？
  这话说出来后，赵铭章脸上顿时一惊。
  大宁军中历来缺少马匹，为此骠骑大将军钟万国早就提出，想要对北莽或者西戎购置战马，以增强大宁骑兵实力。
  奈何北莽和西戎也不是傻子。
  除非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不然，也不会干这种强大别人，削弱自己的事。
  因此别说三千匹战马了，就算三百匹，也不容找到！
  现在吴安一开口就是三千匹战马，这也着实让赵铭章感觉到为难，只能无奈的解释道，
  “指挥使大人，此事并非下官屋内，只是这些西戎商人也极为精明，他们从西戎运过来的马匹基本都是驽马，只能用来拉货拉车而已，不适合战场冲杀。”
  “因此，即便从这些商人手中购置马匹，也无法当做战马使用。”
  “还请指挥使大人谅解。”
  看到赵铭章这个惶恐的样子。
  吴安也并不在意。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西戎商人肯定不会把真正的西域良马拿出来出售，但他知道，有这么多西域商人在，肯定有人能找到良马的门路。
  商人逐利。
  这一点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不管是大宁的商人还是西域的商人，只要有银子，难道还发愁他们找不到好的货物么？
  “这你就放心吧。”
  “在北境之地，有投靠北莽的大宁汉人，难道还担心拱州没有投靠我们大宁的西戎蛮族？”
  吴安笑着说道。
  闻言，赵铭章一愣，瞬间醍醐灌顶了。
  他能当上拱州刺史，自然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物。
  即便身为内地官吏。
  他也知道，在北境之地有不少大宁汉人因为饱受北莽南下侵扰，不得过活，主动举家迁往北莽之地，以求安宁。
  这样的百姓被大宁统称为‘汉奸’。
  一旦抓住，都是要被灭门的存在。
  而吴安的这一番话说出来，其背后的含义倒是很明确了，那便是策反这些来大宁做生意的西戎商人。
  这样做听起来倒是不错。
  可是难度只怕很高。
  毕竟，这些西戎商人平白无故的也不会轻易背叛西戎，何况想要拿出让这些西戎商人感兴趣的东西，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指挥使大人果然高瞻远瞩。”赵铭章赶紧恭维道。
  “不过这暂时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想要收买这些西戎商人，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吴安摆摆手，“这是一件从长计议的事。”
  “吴大人，我听师父说过，这些西戎蛮族其实也不见得都是坏人。”小金子倒是听到了吴安的话，“他们中一些人，其实也并不想和我们大宁打仗。”
  “不错。”
  “好人和坏人并不能以国家论断。”
  “大宁中也有镇北王这样的乱臣贼子，而西戎北莽中也一定会有忠臣好人，所以未尝不可能一试。”
  吴安点点头。
  被他这么一说，赵铭章也颇为认可的点点头，“大人所言极是，等这次回去，本官就下令让衙门官府对这些西戎商人些许优待，逐渐让他们对大宁产生好感，以供给大人收买。”
  对此，吴安倒是哭笑不得，“这个收买也太难听了，说……归化吧！”
  “归化？”
  这下不只是赵铭章。
  就连旁边的景娴皇后和小金子都有点愣住了。
  这吴安是要干什么？
  归化西戎北莽？
  这些人虽说武力高强，战力不俗，但素来都被认为是只知道茹毛饮血的未开化野人。
  大宁归化这些人，岂不是污染了自己的血脉么？
  但当下吴安都这么说了，他们也都不好反驳什么，只是对视了一眼后，并没有开口。
  ……
  “吁！”
  “两位大人，李宅到了！”
  说话间。
  前面驾车的马夫慢慢停下了马车。
  李百知的府邸到了。
  闻言，赵铭章赶紧率先走下马车，帮助吴安掀开帘子。
  吴安这才带着小金子和景娴皇后两人，走出马车，主动来到李百知的府宅面前。
  正如之前火枪营斥候所禀报的那样。
  这府宅地处拱州郊外，算得上一处偏僻之地。
  墨绿青苔蔓延上台阶。
  杂乱的野草也肆意的在院墙角落下生长。
  如果不是院子门上还有一些人为留下的痕迹，他甚至会怀疑，这个地方是不是早就没有人居住了。
  “走吧。”
  “进去看看这个李百知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吴安微笑一声，抬脚就要朝里面走去。
  可这时，赵铭章脸上则多少有点担忧之色，这次面见的毕竟是一个性格孤僻的江湖宗门之人。
  倘若李百知突然发难。
  他先不用说。
  如果让吴安遇到危险，他这个刺史的脑袋肯定是要搬家的！
  至于吴安身边的一个小孩和一个侍卫，看上去也不见得能起到什么保护作用吧？
  “指挥使大人。”
  “不如，先让下官前去里面看看，若是没有危险大人再行入内如何？”
  赵铭章试探的说道。
  对此，吴安直接摇头笑道，“刺史大人也太客气了，说到官位品阶，大人可比我要高的多啊，哪里有让刺史大人犯险，我一个小小的皇城司指挥使躲在后面的道理？”
  说完吴安便直奔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