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让你一双手

  武馆内，二十多名弟子正在练功，刀棍齐鸣，拳风呼啸。
  赵烈推开大门，朗声道：“今日，我有幸请来一位高人莅临指导！大家停下手，列队！”
  弟子们迅速列成两排，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
  方宇抱着慢悠悠走进来，一身白衬衫，眼神淡然，像来买菜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有人小声嘀咕：“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啊……”
  赵烈却神色恭敬：“方先生，请上首席。”
  方宇摆摆手：“不用，站着就行。”
  赵烈也不强求，转身对弟子们道：“今日若能得方先生指点一招半式，便胜练十年！”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来，先演示一套崩拳连打！小虎，上！”
  一名精壮弟子应声而出，扎马步，起拳势，一连打出七记崩拳，拳拳如雷，打得空气嗡嗡作响。
  “不错。”方宇点头：“发力通畅，根基扎实。”
  小虎脸上刚露出喜色，方宇却又加了一句：“但第二拳和第三拳之间，气息断了半拍。对手若是高手，这一瞬的破绽，足够你断三根肋骨。”
  全场一静。
  小虎脸色骤变，冷汗直冒。
  赵烈眼中却精光暴涨：“先生果然慧眼如炬！这孩子最近确实在气息衔接上出了问题，我竟一直未能察觉！”
  “继续。”方宇淡淡道。
  接下来，又有弟子演练刀法、腿功、擒拿术。
  每一套练完，方宇只说几句，却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你右腿起踢时重心偏左，久之必伤膝。”
  “这刀法太重形式，实战中三招内必被破。”
  “你练的是形意，却用了南拳的呼吸法，本末倒置。”
  每一句话，都让弟子们心头震颤，仿佛被名师醍醐灌顶。
  赵烈越听越激动，最后竟当场跪下，双手捧起一杯清茶：“先生若不嫌弃，这杯茶，我今日一定要敬！”
  方宇看着他，良久，轻叹：“你……何必如此？”
  “因为我练了十二年，今天才第一次，感觉到道在眼前。”赵烈声音哽咽：“求您，收我为徒，哪怕只是记名弟子！”
  方宇沉默。
  就在这时，陈帅举着手机，激动大喊：“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顶级宗师的现场教学！点赞破十万，我们明天直播方宇亲授古武秘技！打赏过万，赵烈当场表演倒立吃辣椒！”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方宇冷冷道。
  可众人却笑作一团。
  武馆深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从练功区缓步走出。
  他身高近一米八五，肩宽背厚，肌肉线条紧实却不夸张，走路时脊背笔直如枪，双目开合间精光闪动，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的猛虎。
  “大师兄！”几名弟子立刻抱拳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来人正是烈虎武馆的大弟子——秦战。
  十二岁入馆，十五岁破五段，二十岁成就国家武协会认证六段武师，三年前代表海城参加全国民间武艺大赛，一拳击溃对手，夺得银奖。
  他是赵烈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整个武馆公认的接班人。
  此刻，秦战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方宇身上。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打量着这个被师父捧上天的“高人”。
  白衬衫，黑裤子，戴着眼镜，书卷气浓得像是刚从图书馆走出来的学生。
  “就这？”秦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锤砸地：“师父说你一招制服张聪？还看一眼就指出我师弟崩拳气息断档？”
  赵烈脸色微变：“战儿！不得无礼！”
  “我不是无礼。”秦战缓缓摘下护腕，扔在一旁木箱上，发出“啪”的一声：“我是怀疑。师父你一向眼高于顶，从不低头，如今却要跪着敬茶……你说他是高人，那他得有让我跪的本事。”
  全场气氛骤然凝滞。
  陈帅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赶紧小声嘀咕：“我的天……这戏份……这气场……大师兄这是要反杀剧本？”
  周杰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方宇可能要翻车。”
  苏菲儿紧张地抓住云露的手：“你说方宇会不会被打哭啊……”
  “闭嘴。”云露瞪了她一眼，目光却牢牢锁定方宇的背影。
  方宇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然得仿佛眼前这场对峙与他无关。他甚至抬起手，慢悠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想试试？”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午饭吃了啥”。
  秦战冷笑：“不是我想试，是我觉得——你配不上师父如此恭敬。”
  “那你要怎么试？”方宇问。
  “擂台。”秦战大步走向中央木台：“三招定胜负。我不用杀招，但若你能在三招内不倒，就算你赢。”
  赵烈眉头紧锁：“战儿！他不是武者，你这样不公平！”
  “公平？”秦战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师父，你说他一眼就能看出崩拳的破绽，那你告诉我——一个看不懂动作节奏的人，能看出什么？武道不是玄学，是千锤百炼的实战！我不信什么一眼看穿，我只信拳头说话！”
  方宇听着，忽然笑了。
  很轻，却让秦战心头莫名一颤。
  “你练的是形意虎形，兼修南派截拳道，发力偏刚猛，但右肩有旧伤，发力时会不自觉地左倾。”方宇淡淡道：“你昨天练鞭腿过度，左膝滑膜有轻微积液，刚才走过来时，第三步明显滞了一下。”
  全场死寂。
  秦战瞳孔一缩。
  赵烈猛地瞪大眼：“这……这连我都只隐约察觉，他怎么……”
  “你甚至认为我不会武。”方宇看向他：“所以你觉得，赵烈是被一个文弱书生唬住了，对吧？”
  秦战脸色铁青：“少玩这套心理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上不上？不上就别站这儿装高人！”
  方宇叹了口气，走向擂台。
  步伐不快，却稳。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分。
  “我让你两只手。”他说。
  “你说什么？！”秦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想伤你。”方宇背过双手，站在擂台中央，迎着阳光，影子拉得笔直：“所以，只用一只脚，三招，你说的。”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