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可怜老太太

  酒精催化了勇气，而今晚的胜利，则点燃了青春最炽热的那一部分。
  就在这片喧嚣中，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
  他们停在斑马线前，等信号灯变换。
  忽然，一声哽咽划破夜色。
  “求求您……先生……我真的没钱啊……我孙子才六岁，他看不见啊……求您高抬贵手……”
  所有人一愣，顺着声音望去——
  就在路口中央，一辆黑色奔驰S级静静停在那儿，车头右前灯有一道细微的刮痕。
  而就在车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攥着西装裤腿，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的痕迹。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的塑料凉鞋裂了口，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
  而那车主人——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挺括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手腕上闪着百达翡丽的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冷笑。
  “五千块，一分不能少。”他语气平静，却像刀子一样冷：“S级的车灯组件进口的，修一次八千，我给你免了两千，算你运气好。”
  “五……五千？”老奶奶声音颤抖：“我……我和孙子一年吃穿用度，也不到四千啊……求您……孩子不是故意的，他看不见……真看不见……他从小就瞎……”
  男人嗤笑一声，抬脚想抽回裤子：“那你也别怪我不讲理。不赔钱？报警，告你肇事逃逸，未成年加故意损坏财物，你孙儿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你放屁！”陈帅突然冲了出去，一把推开男人的腿，挡在老奶奶面前：“你他妈有病吧？一个六岁盲童路过你车，蹭了一下灯，你要五千？你车是金子做的？还是你心是石头砌的？”
  男人一愣，眯眼打量陈帅：“哪来的臭学生？穿得跟捡破烂似的，也配跟我说话？”
  “我们是穷学生！”陈帅怒吼，脸涨得通红：“但我们有良心！你呢？你穿得人模狗样，心里连畜生都不如！”
  “哦？”男人冷笑，掏出手机：“行啊，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看看是谁在公共场合闹事。”
  “报啊！”周杰也冲上来，站到陈帅身边：“你今天敢走，我直播把你车牌、脸、公司名全挂网上！信不信全网扒出你老婆孩子在哪上学？”
  男人眼神一凛，但随即更加轻蔑：“一群穷鬼，也敢威胁我？知道我在这条街上有几家公司吗？你们导师来了都得给我点头哈腰！”
  “是吗？”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所有人回头。
  方宇走了过来。
  他早已脱下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脸上没有怒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蹲下身，轻轻扶起老奶奶：“奶奶，您先起来。”
  老奶奶浑身发抖，抬起浑浊的眼：“你……你们别惹他……他会报复的……我家就在巷子尽头……他能找到……”
  “没事的。”方宇轻声说，目光却已锁定那男人：“我问你，这车，真是你自己的？”
  男人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方宇缓缓站起，直视他：“你车左后视镜上的公司贴纸，是宏达地产，而你刚才打电话时，提到的却是盛景资本——你是宏达的法务顾问，借老板的车开出来装身份，对吧？”
  男人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还有，”方宇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的车牌是临时沪A·L8867，但车尾的年检标却是去年十月的。”
  “临时车牌不能上高架，你却刚从内环下来——你不仅冒用他人车辆，还违规驾驶，已经触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
  男人额角渗出冷汗：“你……你他妈谁啊？警察？”
  “我是谁不重要。”方宇往前一步，阴影将男人完全笼罩：“重要的是，你欺负一个带盲童的老人，索赔五倍市价维修费，还威胁要毁掉孩子一生——这种事，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你算什么东西？”男人色厉内荏：“穷学生装什么正义使者？你连车贷都还不起吧？”
  方宇没回答。
  他转头，对陈帅说：“手机，开直播。”
  陈帅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早开着了！”
  直播间人数瞬间暴涨。
  “家人们，刷波正义必胜！”周杰抢过手机，怼到男人脸上：“看见没？这就是那个要五千块的体面人！他叫张维国，盛景资本法务主管，住在虹桥景苑3栋1702，他老婆叫李婉，孩子在协和双语上三年级！”
  “卧槽！这么狠？”林小糖瞪大眼。
  云露冷声补刀：“我刚查了，宏达地产最近正在被举报强拆，受害者名单里，就有这位张主管亲手签字的协商协议——全是假的。”
  苏菲儿立刻打开微博，飞快编辑：“#奔驰男勒索盲童祖孙#，附现场视频，请媒体和警方关注。”
  男人彻底慌了，脸色煞白：“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只是让世界知道你是谁。”方宇低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那是外语学院刚发的三万奖金卡。
  他单膝跪地，将卡塞进老奶奶颤抖的手中：“奶奶，这卡里有三万，先修车、给孩子看病、安顿生活。不够的话，我还有。”
  老奶奶愣住，眼泪哗地砸下来：“不……不行啊孩子……这……这是你的……”
  “我是海都大学方宇。”他看着她，声音坚定。
  他站起身，直视男人：“张维国，现在有两条路。第一，你当众道歉，放弃索赔，我关直播，当今晚没发生过。”
  “第二，我立刻联系都市现场记者，把你所有信息、违规记录、还有刚才威胁老人的话，全部曝光。你觉得，哪个更划算？”
  男人嘴唇发抖，冷汗直流。
  五秒后。
  “对……对不起……”他低头，声音干涩：“我不该……情绪激动……这事儿……算了。”
  “大声点。”方宇淡淡道：“让全网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