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深蛇影

  方宇脸色难看，但又怕被三人看出异样，只能强装镇定。
  七条，岂不是意味着在高考前夕，有整整七个人被吃掉？
  方宇心凉了半截。
  必须赶紧跑！
  他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离开学校，然后平安高考，只要挺过高考，这一切就和他在无关系了……
  他做完习题，就匆匆洗漱上床了。
  但方宇没睡，而是透过床帘缝隙悄然观察着床下的动静。
  在邹凯和岳豪签订了所谓的契约后，刘梓谦郑重其事地拿过一个小香炉，又点燃了三炷香。
  接着，把那两张契约当着小白蛇的面点燃殆尽。
  “跟我一起敬拜蛇仙！”
  刘梓谦说着，带着另外两人齐刷刷对着小白蛇鞠躬。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蛇仙在上，信徒三人诚心供奉，望蛇仙大人保佑我三人高考加分，考上心仪的学校。”
  全程那小白蛇都直立着身子，看上去真的似乎在接受三人的供奉。
  只是眼底的寒芒和阴冷的杀意，似乎更重了。
  “行了。”
  刘梓谦站直了身子。
  “从现在开始，你们也是蛇仙的信徒了。”
  他说着，往笼子里放了点鸡肉干。
  但小白蛇只是懒洋洋地瞥了眼，丝毫没有吃得意思。
  刘梓谦也没在意，兀自去洗漱了。
  宿舍彻底熄灯后的深夜。
  方宇已经沉沉睡着。
  突然，他听到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嘶嘶声。
  诡异……阴冷……
  带着阵阵阴森寒冷的风。
  方宇惊醒，赫然看到那条小白蛇就立在自己眼前！
  这瞬间，他惊得满身冷汗。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自己溜出来！
  “吃，吃！”
  小白蛇嘶嘶吐着信子，目光死死盯着方宇。
  方宇皱眉。
  那笼子里不是有鸡肉干吗？为什么小白蛇不吃。
  而且前世，刘梓谦可是给它带了不少吃的，东西越带越大，说明它也长得越来越大，应该不挑食才对。
  难道……
  方宇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因为小白蛇觉得刘梓谦心不诚，所以，不愿意接受他的供奉了？
  犹豫着，方宇试探性地拿出那个买好的鸡腿递过去。
  小白蛇当即伸出尾巴缠绕着鸡腿，然后一点点连皮带骨吞噬殆尽。
  它的消化能力似乎很强，就连骨头落入肚子里，也在一阵蠕动后便传来了“嚓嚓”被碾碎的声音。
  接着小白蛇看了眼方宇，竟然直接游到他手臂上，整个身躯缠绕住了他的胳膊。
  方宇强忍着甩开它的冲动，艰涩开口。
  “你什么意思？”
  “睡，睡。”
  小白蛇依旧吐出单字。
  话落，它直接闭上了眼，头就枕在方宇的肩膀上，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方宇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东西该不会缠上他了吧？
  完了，那自己离开学校还有用吗？
  这蛇要是追出来，岂不是能一直纠缠着他，一直到长成能吃人的大小……
  方宇悄悄眯着眼，看着面前沉睡的白蛇，愈发恐惧。
  他根本毫无睡意。
  但鼻尖突然飘来阵阵腥甜的味道，闻了让人不自觉地大脑昏沉，生出了困意。
  不自觉间，方宇沉沉睡着了。
  梦里。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身躯柔软的少女死死抱住了。
  她双腿双手都缠在自己身上，紧紧拥着不肯松手，头则靠在他胸口，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突然，那少女陡然睁开了眼，露出一双猩红狰狞的蛇瞳。
  她口中喃喃自语。
  “你逃不掉的，逃不掉……”
  “我已经，认定你了……”
  接着，她赫然张开血盆大口咬来，一条蛇信子蹿出！
  ……
  “啊！”
  方宇猛地坐起，惊出了一声冷汗。
  “大喊大叫地干什么？要死啊！”
  床下传来刘梓谦骂骂咧咧的声音。
  “蛇仙还在睡觉，你要是把它吵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宇掀开窗帘。
  邹凯和岳豪也一脸不满地看来。
  “方宇，你以后能不能小点声？蛇仙喜欢安静。”
  “怂包，多大的人了做噩梦还怕成这样！”
  方宇没应声。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眼亚克力笼子。
  果然，小白蛇在里面安静地沉睡着。
  方宇皱眉。
  可昨夜明明它缠绕在自己手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然回去了。
  而且让他觉得惊悚的，是那蛇身明显大了一圈，亚克力笼子都稍微有些放不下了。
  刘梓谦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正招呼着两人，和他一起去买个更大的笼子。
  三人吵吵嚷嚷地出了门。
  方宇这才心有余悸地下床。
  他一想起昨晚的梦，心就止不住地怦怦直跳。
  要是那蛇真认定自己了，不就完了吗？
  “方宇。”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生硬的女声响起，方宇整个人身躯一僵。
  男生宿舍里，哪儿来的女声呢？
  那只能是……
  他僵硬地转头看去。
  那条小白蛇已经不知何时蹿出了笼子，正立在他面前，口吐人言。
  白蛇直立起来已经高到了方宇的腹部，那双眼似乎也更具有情绪化了。
  “去，给我买吃的。”
  “要吃，肉，很多！”
  方宇嘴唇发干。
  他挤出笑容：“你……为什么不吃刘梓谦买的肉？”
  “他？不配！”白蛇阴冷地吐出蛇信子，似乎在不屑地嗤笑。
  “我，只要你。”
  听到这话，方宇浑身发毛。
  他真被这蛇盯上了！
  “什么意思？”方宇艰涩开口：“我没有供奉你，也没有信仰你，有什么意义呢？”
  蛇扭了扭身子，看起来似乎是在摇头。
  它微微凑近，整个蛇身顺着攀上了方宇的身体。
  方宇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恼了这条蛇祖宗。
  “你，喂我。”
  “我，帮你。”
  “你能帮我做什么？”
  “任何！”
  白蛇蛇瞳明亮，带着命令般强硬的气势。
  就在方宇愣神间。
  突然，它张嘴在方宇手臂上咬了一口，瞬间留下了两个小小的蛇牙印记。
  方宇惨叫一声，脸色灰暗下来。
  “你什么意思？”
  方宇紧咬牙关：“你要我喂你，又要咬死我？”
  “这是，契约。”白蛇发出嘶嘶声，钻回了笼子里。
  “你会明白的，去，买吃的。”
  方宇连忙看了眼伤口。
  确实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微微红肿了些。
  而且他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就是心中，好像似有若无地和这蛇有了些微弱的联系，就像是……能察觉到它的情绪和状态。
  就像现在，方宇脑海里布满了一个字。
  饿！
  穷凶极饿！
  再不吃饱，估计真的会想吃人的那种。
  方宇只得认命，轻叹一口气出了门，打算去给白蛇买吃的。
  他刚走到食堂门口，迎面对上一个黑瘦的男孩。
  男孩手里拎着满满一袋子的鸡腿。
  就在路过方宇的时候，他眼神凝住，突然攥住了方宇的手腕，眼神看向他手腕间的咬痕。
  说出的话却让方宇毛骨悚然！
  “你也在供奉蛇仙，而且是世间独一无二，最顶级的白蛇仙！”
  “居然还被它选择了。”
  男孩冷笑，露出森然的白牙：“还剩下六天，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