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小伙子看我们娘俩好欺负
作者:孤独的叶
送走孙大庆后,徐川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又待了半个月。
网川科技的催促电话,几乎一天一个,公司的项目已经到了关键节点,离不开他这个主心骨。
案情基本宣告侦破,大个子作为受害者,也不再需要被警方控制,随时可以离开。
临行前,许晨特地打来电话,语气郑重。
“徐川,我已经联系了你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他们会不定期对你进行回访,主要是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他,指的自然是大个子。
徐川一一应下,没有半点不耐烦。
“应该的。许警官,这次辛苦你们了。”
“是我们该谢谢你。”
这半个月,在专业心理机构的干预和训练下,大个子的行为模式已经无限趋近于一个正常的社会人,眼神不再是空洞和狂暴,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只是语言功能,还需要漫长的恢复。
徐川也早已联系好了沪市那边更顶尖的专业机构,准备回去后就送他过去,进行长期的康复治疗。
回去的路途遥远,公司那边又催得火急火燎,徐川索性放弃了自己开车回去的念头,找了家专业的汽车托运公司,直接把车运回沪市,自己则订了火车票。
出发那天,孙大庆又来了,带着不少自家晒的干货和山里的特产,把徐川和李晨曦的行李塞得满满当当。
大个子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蛇皮袋和行李箱,那重量足以压垮一个成年壮汉,他却走得稳稳当当,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反而带着憨厚的满足。
去火车站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徐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安静坐着的大个子。
总不能一直叫他大个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以后,你就叫徐回吧。”
徐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跟我姓徐,回家的回。”
他希望这个饱经磨难的男人,能忘了过去,早点回家。
后座的男人身体微微一震,嘴唇翕动,有些笨拙地模仿着这个发音。
“徐……回……”
“徐回……”
念了两遍,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他很喜欢。
三人踏上月台,挤入人潮,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各种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卧铺车厢里,人声嘈杂。
他们的铺位挨得很近。因为徐回块头太大,徐川特地给他买了个下铺,又塞给他一堆零食,徐回高兴地抱着,像个守护宝藏的巨熊。
徐川和李晨曦先找到了自己的中铺,合力将行李安顿好。
“我去看看徐回那边。”
徐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隔壁不远的铺位。
谁知刚走到铺位前,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徐回的下铺上,赫然坐着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妇女,正敞着怀给孩子喂奶,白花花的一片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视线交汇的瞬间,徐川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去,目光有些狼狈地看向别处。
李晨曦跟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等那妇女慢悠悠地喂完奶,整理好衣衫,徐川才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
“大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话才开口,那妇女一双眼睛立刻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徐川,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个图谋不轨的骗子。
“你想干啥?”
她嗓门陡然拔高,尖锐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铺位所有人的注意。
“啊?看我一个人带个孩子好欺负是吧?想跟我搭讪?我告诉你,我可是有老公的女人!”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说得徐川整个人都懵了,脸上黑线直冒。
那女人张嘴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口气混合着奶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徐川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上铺一个光着膀子的脑袋探了出来,恶声恶气地冲着徐川威胁。
“小子,别在这骚扰人家带孩子的妇女,不然对你不客气!”
徐川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懒得再费口舌,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车票,几乎是怼到了那女人的面前,声音冰冷。
“看清楚,这是我的铺位!”
而此时,窗外的景物已经开始缓缓后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哐当”、“哐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火车,已经启动了。
火车启动的瞬间,那女人的脸色像是川剧变脸,前一秒的嚣张跋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眼眶一红,泪珠子说来就来,娇滴滴地仰头望着上铺那个光膀子大汉。
“大哥,你可得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这小伙子看我们娘俩好欺负,非要赶我们走,这大半夜的,火车又开动了,你让我们去哪儿啊?”
那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上铺的男人果然英雄气概上头,荷尔蒙瞬间占领了大脑高地,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不就是个铺位吗?人家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你就发发善心,让她们娘俩歇歇脚怎么了?”
这顶没有同情心的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徐川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以为对方是想换个铺位,便回头看了一眼正抱着零食啃得正香的徐回。
“徐回,跟他们换个位置,可以吗?”
徐回虽然心智不全,但也看得出气氛不对,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干,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可……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徐川这才转回头,目光平淡地看着那对表演艺术家。
“可以换,你们原来的铺位在哪一节车厢?票给我,我过去。”
谁知那妇女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感激,反而眼睛一翻,极不情愿地从床头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根,想也不想就朝徐川丢了过来。
那张纸片轻飘飘地,没飞多远,就滑落在满是瓜子壳和烟头的地上。
徐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强压着心头的不悦,他弯腰捡起那张车票,目光扫过。
车票上,“无座”两个大字,像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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