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们小时候，见过

  灯光下，男人的脸色冷得吓人，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的沉寂。

  李晨曦的心莫名一揪。

  她没有问怎么样了，也没有说别难过。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握住了他因为攥得太紧而骨节泛白的手。

  那触感很轻，却像一点火星，落在了徐川冰封的心湖上，带来微不足道的暖意。

  “我们走吧。”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许晨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他将文件递给徐川。

  “这是审讯记录里关于你被拐部分的复印件，其他的涉及专案机密，不能外泄。”

  他看着徐川，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敬佩。

  “希望，对你有用。”

  徐川接过那几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赵二爷关于京市和玉佩的供述。

  他将文件对折，揣进怀里，动作沉稳。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许晨。

  “谢了。”

  许晨看着徐川，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年轻人，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什么棘手的词句，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徐川，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

  这问题问得突兀，连许晨自己都觉得有些冒昧。

  可他实在按捺不住这份惜才之心。

  徐川的观察力，那种深入骨髓的冷静，还有那干净利落的身手，简直就是天生干刑警的料子！

  徐川还没来得及回应，身侧的李晨曦却先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许警官，你这可是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啊。”

  她歪了歪头，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

  “你知道他现在公司一年的流水，能换算成多少个小目标吗？”

  “小目标？”

  许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

  是他唐突了。

  “咳，当我没说，当我没说。主要是觉得……太可惜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我已经跟京市那边的同事通过气了。当年拐卖儿童的案子，档案都还在。如果你真想寻亲，随时可以去京市局里备案，他们会全力配合协查。”

  京市……

  这两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又轻轻扎了一下徐川的心。

  他接过许晨递来的那张写着联系方式和地址的纸条，目光落在审讯记录的复印件上。

  上面清晰地标记着：赵二爷的团伙，是在京市，将他掳走的。

  但具体是京市的哪个区，哪条街道，那个老奸巨猾的赵二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个很繁华的地方。

  范围太大了。

  徐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如今的大本营在沪市，网川科技和字节跳跃都处于飞速发展的关键期，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线索，就立刻奔赴京市。

  但线索，终归是有了。

  不再是前世那般，对着自己的身世一片茫然，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感受那份被抛弃的孤寂。

  原来，不是抛弃。

  是有人在找他的。

  “多谢。”

  他将纸条收好，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走廊的宁静。

  许晨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醒了？……发疯？怎么会发疯！……控制不住？一群人干什么吃的！”

  他对着电话低吼了几句，匆匆挂断，脸上满是焦急。

  “坏了！医院那边打来的，北坡茅草屋里救出来的那个大个子，麻药劲儿过了，醒了！现在正发疯伤人，谁都近不了身！”

  大个子？

  徐川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赵二爷的供述——那个人，是和自己差不多时间，一起被拐来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

  徐川的声音不容置喙。

  警笛呼啸，一路疾驰。

  等他们赶到医院时，整条住院部的走廊都已经被清空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和保安正堵在一间病房门口，神色紧张，却不敢上前。

  人还没到，那股野兽般的嘶吼声就已经穿透了厚重的病房门，伴随着“哐当”、“砰”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怎么回事！”

  许晨冲上前，厉声喝问。

  一个年轻警员满头大汗，指着门内，一脸的后怕。

  “许队，他力气太大了！我们刚进去想给他换药，他就突然醒了，跟疯了一样，把床都给拆了！”

  话音刚落，又一件东西从门里飞了出来——一个扭曲变形的铁质床头柜，擦着门框呼啸而过，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一头暴怒的棕熊！

  直到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瞅准一个空隙，冲进去眼疾手快地给他补了一针强效镇定剂，那狂暴的嘶吼才逐渐平息下来。

  从狂暴的挣扎，到沉重的喘息，最后彻底安静。

  “快！绑起来！”

  许晨一声令下，几个警员这才敢一拥而入，用早就准备好的束缚带，将大个子结结实实地固定在了唯一还算完好的病床上。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走进房间。

  里面一片狼藉。

  大个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因为刚才的剧烈挣扎，他身上几处刚刚缝合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医生护士连忙上前，重新为他清创包扎。

  等一切处理妥当，许晨挥了挥手，让医生护士都先出去。

  他搬了张椅子，在距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坐下，试探性地开口。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病床上的大个子，眼皮动了动，那双浑浊却又带着几分野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是警察，是来救你的。”

  许晨放缓了语气。

  “把你关起来的那个坏人，那个叫赵二爷的，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赵二爷三个字，仿佛一个开关。

  原本安静的大个子，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浑浊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低吼，要不是被束缚带捆着，恐怕又要暴起伤人！

  他的情绪，竟比刚才还要激动！

  许晨和几个警员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们小时候，见过。”

  一直站在角落默不作声的徐川，缓缓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