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砰！”

  木门应声而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合着死亡的气息，从屋内扑面而来，让冲在最前面的徐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屋内的景象，让在场所有见惯了风浪的老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七个身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全都是十几岁孩子的模样，一个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遍布着青紫的伤痕。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早已没了气息。

  众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随队的法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忍着震惊与恶心，冲进去挨个检查。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地看向许晨，声音都在发颤。

  “许队……刚死不久，体温尚存！”

  刚死不久！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就在他们发现那个野人，并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野人身上的时候，真凶正从容不迫地在这里，杀人灭口！

  这简直是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行凶！

  “对地形如此熟悉，作案手法如此残忍……肯定是本地人！”

  王兆祥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许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多了几条人命！

  背后的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个毫无人性的恶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转头看向面色同样凝重的徐川和李晨曦。

  “这里太危险，你们先回去。”

  徐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在众人没注意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朝着山下窜了出去！

  “徐川！”

  李晨曦惊呼一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跟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危险！”

  许晨在后面气得大吼，可那两道身影早已没入林间，速度快得惊人。

  “真是胡闹！”

  他怒骂一句，也顾不上许多，对着王兆祥一挥手，“我们跟上！”

  两道身影在山林间穿梭，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许晨和王兆祥在后面气喘吁吁地紧追，眼看着距离越拉越远。

  他肺都快气炸了，这小子是疯了吗？案发现场不待着，到处乱跑什么！

  可就在他快要追上，准备一把将徐川按倒在地的时候。

  前面的徐川和李晨曦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你小子……”

  许晨追上来，刚要破口大骂，一抬头，整个人却愣住了。

  他们面前，正是前几天发生过泥石流的那片狼藉之地。

  徐川的目光，越过这片废墟，遥遥望向山下的青牛村。

  他没有胡跑。

  许晨低头，这才发现，从茅草屋一路下来，地面上那些杂乱的脚印中，有一串最清晰的，始终没有偏离方向，笔直地通向这里，然后汇入通往村子的大路。

  他是在追着凶手的痕迹！

  许晨心头巨震，但还是板着脸。

  “就算这样，你也要跟我回去！这里交给我们警方！”

  徐川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沉默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孙大庆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

  许晨被他这股子劲头搞得没脾气，只能跟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低声警告。

  “你想干什么？现在孙家乱得很，你别去添乱！”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徐川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下毒的人如此嚣张，只有一个原因。”

  许晨一愣。

  “他笃定自己不会被发现。而现在，整个村子最混乱，人最多，也最适合藏身的地方，就是孙大庆家的灵堂和宴席。”

  许晨心头一凛，沉声回应。

  “我已经派人守在那里了，他没有机会再下手！”

  徐川冰冷一笑，那眼神，让身经百战的许晨都感到一阵心悸。

  “机会？他不需要机会了。”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许晨，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因为我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许晨的话音刚落，孙大庆家的院门已在眼前。

  院内人声鼎沸，白色的缟素与喧闹的酒席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村里人大多淳朴，前来吊唁，也顺便帮衬着流水席，冲淡着死亡带来的悲戚。

  然而，当徐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门口时，院子里嘈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这个刚刚在村口掀起轩然大波的年轻人。

  李晨曦紧随其后，清丽的容颜上带着警惕，无声地宣告着与他共进退的立场。

  徐川对那些复杂的眼神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一张面孔，最后，定格在角落里几个正在喝酒划拳的老人身上。

  他没有心思吃饭，更没有心情应付这些虚与委蛇的寒暄。

  “大庆叔。”

  徐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正忙着招待客人的孙大庆耳中。

  孙大庆一怔，连忙放下手中的酒碗，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挤出笑容。

  “小川，你回来了。”

  “借一步说话。”

  徐川没有废话，直接指了指里屋。

  许晨和王兆祥紧随其后，三人强大的气场让孙大庆心头一突，不敢怠慢，立刻引着他们进了王华玲生前住的房间。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灵堂的香火味混杂着房间里尚未散尽的药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庆叔，山上那间茅草屋，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许晨率先开口，语气严肃。

  孙大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

  “警官，我真不知道啊！那青牛山我从小跑到大，就没听说过有那么个鬼地方！”

  他急得快要指天发誓。

  “那屋里，死了六七个孩子。”

  许晨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大庆的心上。

  “什么？！”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十里八乡的，谁家孩子丢了，那可是天大的事，瞒不住的！”

  “不是本地的，那就是从外面弄来的。”

  徐川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自顾自地分析着。

  “我在那茅草屋里，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一股子经年不散的潮气，混杂着老旧衣物、草药，还有……老人身上独有的那种，带着点腐朽和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除了被抓住的那个野人留下的特大号脚印，现场属于成年人的尺码，自始至终，就只有一双。”

  徐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案情。

  “所以，害人的，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