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燕军撤退，宁王生擒

  什么狗屁算计，什么自以为是，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人家早就挖好了坑，备好了酒，就等着他这头蠢猪一头扎进来，然后关门，放狗，开席！
  “撤，快他娘的给老子撤！”
  张玉脸都不要了，扯着嗓子嘶吼，在亲卫的簇拥下，顶着那股能把眉毛都烧掉的热浪，连滚带爬地从那片火海地狱里杀了出去！
  然而，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迎接他们的，是城墙之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死亡宣判。
  “放！”
  霍峻冰冷的声音响起。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将成百上千颗磨盘大的黑疙瘩，不要钱似的，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轰——轰轰轰——！”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那片刚刚逃出火海的区域。
  无数燕军士兵就被活生生炸成了漫天的血雾！
  张玉也被那狂暴的气浪掀了个跟头，耳朵里只剩下刺耳的嗡鸣，什么也顾不上了，狼狈地朝后方死命逃窜。
  与此同时，城墙下，那该死的木板终于烧成了灰，火势渐弱。
  丘福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那些从地道里侥幸逃生，却早已吓破了胆，乱成一锅粥的数万大军。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冲，都他娘的给老子冲上去！”
  丘福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吼得声嘶力竭。
  “趁现在，用人命给老子填，给老子拿下城墙！”
  他想用这最后的疯狂，用士兵的血肉，为燕军的荣耀，铺出一条绝地求生的路。
  然而，就在这时——
  “吱嘎——”
  那扇沉重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洞开。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巨口，在燕军面前，张开了。
  霍峻，亲自跨坐马上。
  他身后，是两千名铁浮屠！
  人马俱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们一言不发，却带着能压垮一切的气势，从城门内，奔涌而出！
  当丘福看到那支武装到牙齿、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重甲骑兵时……
  他心中最后那点疯狂的火焰，噗的一声，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他知道。
  完了。
  彻底完了。
  本就士气崩溃，再加上这装备上如同天堑般的碾压。
  这仗，还怎么打？
  拿头打吗？！
  再打下去，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撤……”
  这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从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全军……撤退……”
  可是，霍峻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显然不会！
  “杀！”
  霍峻手中长枪向前一指，一个字，却蕴含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两千铁浮屠，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凿进了燕军那早已崩溃的阵型！
  一场毫无悬念，甚至可以说是一边倒的屠杀，开始了！
  ……
  张玉带着残兵败将，一口气狂奔回大营，肺都快炸了。
  他顾不上喘气，立刻集结预备队，冲出去接应已经被追杀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的丘福。
  两军，再次在大营前对峙。
  霍峻勒住战马，看着对面重新勉强列阵，却依然军心涣散的燕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知道，这块骨头已经啃不动了，再追下去没意思。
  “鸣金！”
  伴随着清脆的锣声，两千铁浮屠，如同来时一样，带着一身的血腥味，缓缓退回了那座对于燕军来说，已然是噩梦的南京城。
  ……
  中军帐内。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张玉和丘福，盔甲上全是豁口，脸上混着血污和黑灰，狼狈不堪。
  “殿下。”张玉的声音沙哑得。
  “南京城……打不下来了。”
  丘福也垂着头，颓然道：“别说打了，现在咱们连城墙都靠近不了，短时间内，我们拿那座城，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朱高炽听着两人的汇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只是，攻打南京，是父亲的死命令。
  他沉默了许久，那张胖脸上，才露出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决断。
  “两位将军，不必自责，这事儿不怪你们。”
  他看着二人，声音沉稳。
  “你们先带大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暂时不要再动了。”
  张玉和丘福如蒙大赦，躬身领命。
  “至于父王那边……”
  朱高炽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我亲自回一趟北平。”
  “我去劝他，收手。”
  他心里清楚，这场从一开始就错了的战争，是时候结束了。
  ……
  南京城内。
  朱允炆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灰溜溜后撤三十里的燕军大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了。”
  他还以为，丘福那个老顽固，怎么也得再头铁地冲个一两次。
  正好能让他再多刷点战绩，多宰几万燕军。
  没想到，一战就给打怂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几天后。
  一封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是白起送来的。
  朱允炆展开信纸，只扫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只见那捷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宁王朱权，已被末将生擒。】
  【大宁城已定。】
  【末将，不日归朝。】
  干净，利落，霸气！
  不愧是人屠白起，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他将捷报递给身旁的诸葛亮。
  诸葛亮看完，捋着长须，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宁王一破，燕王朱棣便如断一臂，经此一役，他再想翻盘，已是痴人说梦！”
  朱允炆点了点头，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畅。
  然而，诸葛亮却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多了一丝凝重。
  “不过，主公，此次，我大明虽胜，却也元气大伤，外患刚除，内忧，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朱允炆，眼神深邃。
  “打天下，和守天下，是两码事，主公，您要早做打算了。”
  朱允炆闻言，收起喜悦，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先生说得对。
  打赢战争，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如何收拾这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如何将这个庞大的帝国，重新拉回正轨，甚至，如何实现他心中那个，真正意义上的——铁血大明！
  那才是接下来更宏大，也更艰巨的挑战。
  他缓缓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和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