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三千副轻甲，换朱高煦

  朱高煦的攀咬，把所有人都给炸蒙了！
  围观的百姓，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就被引爆！
  “狗屁的清君侧，原来是一窝土匪！”
  “这帮畜生，要是让他们打进南京城，那还得了？！”
  “杀了他们，杀了朱棣全家！”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金川门！
  臭鸡蛋、烂菜叶，甚至是石头土块，但凡手里能抓到的东西，都不要钱似的砸了过去，目标，正是囚车里已经疯魔的朱高煦，和那个还跟死狗一样跪在地上的朱高炽！
  朱高炽浑身一颤，感受着脸上被烂菜叶糊住的屈辱，心中一片死寂。
  完了。
  全完了。
  自己之前所有的表演，所有的算计，在这赤裸裸的现实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再演下去？再狡辩下去？
  只会让自己更像个小丑，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盯了一眼囚车里那个，亲手把自己拖下地狱的亲弟弟。
  下一秒，他眼皮猛地一翻，脑袋一歪。
  “噗通！”
  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不玩了！
  老子，装晕！
  城楼之上，朱允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好一个朱高炽，这份决断力，这份急智，确实是个枭雄的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局面下，装晕，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绝对是把损失降到最低，避免场面彻底失控的唯一妙招！
  算是一步不错的棋。
  “呵。”
  朱允炆轻笑一声，见这出大戏已经到了高潮，也该自己这个导演出来收场了。
  他往前一步，朗声道：
  “来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城下的喧嚣。
  “燕王世子为弟请罪，忧愤交加，悲伤过度，已然晕厥。”
  “速速派最好的御医，将世子抬下去，好生诊治！”
  “切不可有任何怠慢！”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彰显了自己这个皇帝的仁德宽厚，又顺理成章地，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随即，他不再看城下那乱哄哄的烂摊子，对身后的白起随意地一摆手。
  “走，回宫。”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囚车里那个还在疯狂叫骂，状若癫狂的朱高煦。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玩味。
  这颗棋子，虽然废了。
  但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还是绰绰有余的。
  ……
  返回皇宫的龙辇上。
  朱允炆斜靠在软塌上，看着囚车里那个骂累了，终于安静下来的朱高煦，突然开口：
  “二堂兄。”
  “你刚刚说的，关于张玉、朱能那些腌臜事。”
  “都是真的？”
  朱高煦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嘲弄。
  他含糊不清地，嘿嘿冷笑：
  “真……假……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讥诮，一字一顿地说道：
  “兵过如匪……”
  “这种事，别说我爹手下那帮骄兵悍将了。”
  “就是你手底下，那些所谓的勤王之师，你敢拍着胸脯说，他们就个个干净得像白莲花？”
  “我不过是运气不好，栽在了你手里而已！”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朱允炆听着他这番话，出奇地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朱高煦这番话虽然混账，但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时代，军纪败坏，兵匪一家，几乎是所有军队的通病。
  但知道，不代表他会认同！
  更不代表他会接受！
  自他穿越而来，颁布的第一道，也是最铁血的一道军令，就是——严禁骚扰百姓，违令者，无论官职高低，立斩不赦！
  靠劫掠财物来提升士气？靠放纵欲望来打造狼性？
  放屁！
  那练出来的不是兵，是匪，是一群只会烧杀抢掠，只敢对自己人挥刀的乌合之众！
  真正的精锐，真正的王师，脊梁骨是靠军魂撑起来的，不是靠兽性！
  他要打造的，是一支能横扫六合，镇压不服，更能守护这个国家，守护他治下万千百姓的钢铁之师！
  ……
  半晌之后，太医院。
  朱高炽，悠悠转醒。
  他没有再演那套仁孝世子的戏码，而是直接派人，向朱允炆递上了请求觐见的折子。
  御书房内。
  朱允炆看着眼前的堂兄，笑了。
  “大堂兄，身子骨可好些了？”
  “托陛下洪福，已无大碍。”朱高炽拱了拱手，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
  他直接开门见山，摊牌了。
  “陛下。”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那二弟，虽然是个混账东西，但终究是我朱家的血脉。”
  “您开个价吧。”
  “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他一条生路。”
  朱允炆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也不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朱高炽见状，心头一沉，以为他嫌诚意不够。
  他猛地一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自己的底牌！
  “三千副，轻甲！”
  “外加，全套配套的弓弩兵器！”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朱允炆，沉声道：“只要陛下肯放了我二弟！”
  “三日之内，我保证，三千副崭新的甲胄，就会从北平，送到南京城下！”
  “陛下，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
  站在一旁陪同议事的黄子澄、齐泰等人，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三千副轻甲！
  我的老天爷！
  在这个时代，甲胄，是比黄金珠宝还要珍贵无数倍的顶级战略物资！
  三千副装备齐全的甲胄，足可以武装起一支，能正面硬撼上万敌军的精锐部队！
  这已经不是大手笔了，这是在割肉，割燕王府的心头肉啊！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一眼，激动得脸都红了，立刻就一步上前，对着朱允炆躬身进谏：
  “陛下，臣以为，此交易可行啊！”
  “是啊陛下！”齐泰也急切地附和道。
  “朱高煦如今名声尽毁，已是废人一个，留着他毫无用处，不如换取三千甲胄，充实我大明军备，这才是上上之策啊！”
  黄子澄更是苦口婆心，生怕自己这位小暴君陛下，脑子一热，把这送到嘴边的肥肉给推出去！
  “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切莫为了一时之愤，错失此等扩军强国的天赐良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