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朱允炆给的两条路

  听着朱高煦那番又绝望又好笑的自嘲，朱允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行啊，二堂兄。
  你这个混蛋，总算还没蠢到家。
  心念一动，洞察人心之术悄然发动。
  【姓名：朱高煦】
  【忠诚度：-100（不死不休）】
  【当前想法：完了……全完了，爹和大哥这是要拿老子的命，去换他们的好名声啊，我回不去了，回去就是个死，为了把事做绝，他们肯定连我老婆孩子都不会放过……我对不起他们……我好恨啊！！】
  很好。
  看着他内心深处那最真实的恐惧和怨毒，朱允炆知道，是时候了。
  他缓缓蹲下身，隔着囚车的木栏，与里面那滩烂泥似的朱高煦，四目相对。
  然后轻轻开口：
  “二堂兄啊。”
  “你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就凭你爹和你大哥那副德性，你死定了。”
  朱允炆的声音很轻，却狠狠扎进了朱高煦的心窝。
  “而且，不光是你，你的老婆，你的儿子，你的一家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吼！”
  朱高煦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喉咙里发出嘶吼，死死地瞪着朱允炆。
  朱允炆完全无视了他那点可怜的愤怒，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但是呢。”
  “寡人，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朱高煦眼前晃了晃。
  “第一。”
  “你，给寡人当一条好狗，演一出好戏，待会儿见了你大哥，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脏水，全都给你爹朱棣泼回去，就说是他逼你屠城的！”
  朱允炆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事成之后，寡人保你妻儿老小性命无忧，送他们去天涯海角，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然后，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你不配合，也行。”
  “那寡人现在就在这儿，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你扒光了羞辱，然后，再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扔回给你爹！”
  “至于你这条狗，能换回多少东西，你的家人，是死是活……”
  朱允炆轻蔑一笑：“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囚车里的朱高煦，语气淡漠。
  “路，寡人给你指了。”
  “是当个保全家人的孝子，还是当个家破人亡的硬骨头。”
  “你自己，选。”
  朱高煦沉默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片刻之后，他猛地往前一探，噗的一声，朝着朱允炆吐出了一口血痰！
  只可惜，他满嘴的牙都没了，那口痰，只软绵绵地落在了囚车内侧，连朱允炆的鞋角都没碰到。
  但那份不屑和鄙夷，却表现得淋漓尽致。
  “呸！”
  他抬起头，眼神里尽是嘲讽，嘶哑着嗓子吼道：
  “朱允炆……你他娘的……也太小看我朱高煦了！”
  “想三言两语……就让老子……背叛我爹？！”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恨，他怨！
  但他终究姓朱，是朱棣的儿子！
  让他当着天下人的面，往自己亲爹身上泼粪？
  这个坎，他过不去！
  朱允炆看着他这副骨气铮铮的蠢样，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得充满了怜悯。
  “二堂兄，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咬死了不松口，你爹就会念着那点父子之情，想办法保你一命？”
  他摇了摇头，啧啧出声：
  “天真。”
  “太天真了。”
  “就算你爹想保你，可你大哥朱高炽呢？那些天天跟在你大哥屁股后面，巴不得你死的文官集团呢？还有那个被你暗算，差点就去见了阎王的顾成呢？”
  朱允炆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一下一下地，敲碎着朱高煦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会放过你吗？！”
  “你回了北平，就算你爹不动手，他们也有一万种法子，让你和你一家老小，死得不明不白！”
  “你！”
  “信不信？！”
  最后三个字，在朱高煦的脑中轰然炸响！
  他，彻底不语了。
  那点可笑的骨气，瞬间被击得粉碎。
  是啊……他信。
  他怎么可能不信！
  朱允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可他的老婆，他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啊！
  许久，许久。
  朱高煦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你当真能保住他们？”
  朱允炆看着他，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威严。
  “寡人，是天子。”
  “金口玉言。”
  “至于是什么办法……”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俯下身凑近了些，轻声道。
  “寡人，需要向你解释吗？”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朱高煦。
  他知道了。
  自己没得选。
  一边，是自己必死，家人陪葬。
  另一边，是出卖亲爹，换家人一条活路。
  这道题，狗都会做。
  他那颗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头颅，终于缓缓地低了下去。
  “好。”
  “我……答应你。”
  随即他再次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麻木而空洞。
  “待会儿，我该怎么说？”
  朱允炆笑了。
  他知道这条桀骜不驯的疯狗，已经被自己彻底驯服了。
  他再次蹲下身，几乎将嘴唇贴在了囚车的栏杆上，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耳语，一字一句地教着。
  “很简单。”
  “待会儿见了你大哥，你就哭。”
  “对，放声大哭，哭得越惨越好，最好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你就告诉他，告诉所有人：屠城，不是你的本意，是你爹，是你亲爹朱棣，逼你这么做的！”
  朱允炆的眼中，闪烁着冰冷到极致的算计光芒。
  “你就说，你们燕军烧杀抢掠，本就是家常便饭，为了震慑人心，屠城更是你爹常用的手段！”
  “你，只不过是执行命令！”
  “你，也是个受害者！”
  听着这番颠倒黑白、无耻到极点的话，朱高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和自己的父亲。
  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战阵。
  而是输在了人心，输在了算计。
  输给了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比魔鬼还可怕的年轻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