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让我游街，我先让你背上骂名

  对于选妃之事，朱允炆确实兴趣不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将这刚刚稳定下来的江山，彻底握在自己的手里。
  马皇后冰雪聪明，看出了他的心思，便也不再多劝。
  一夜无话。
  ……
  第二日，早朝。
  经过了昨夜的清洗和今早的观刑，奉天殿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肃穆。
  户部尚书卢伯温，第一个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红光。
  “您赐下的神种，臣已连夜安排了京城附近，最可靠的几家皇庄，悉心种下。”
  “所有田亩、农户，都已造册登记，只等秋后，喜获丰收了。”
  “很好。”朱允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徐辉祖从武将队列中走出。
  “陛下，如今燕贼虽已退兵，但终究是心腹大患，不知后续，我等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武将，最关心的问题。
  朱允炆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看着底下众将，下达了新的命令。
  “你近期的任务，就是和霍峻、白起两位将军一起，将来勤王的各路兵马，给寡人彻彻底底地整合好训练好。”
  “让他们都变成能打硬仗的精锐。”
  朱允炆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等我们的刀，磨得够快了。”
  “寡人自会派兵，前去讨伐。”
  “是！”徐辉祖领命退下。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给燕王来一记痛快的。
  “退朝。”
  朱允炆没再多说，直接宣布了退朝。
  他现在还不急着去对付朱棣。
  他还有另一件更感兴趣的事要去做。
  他叫来一直站在殿侧的白起。
  “白将军。”
  “主公。”
  “带寡人，去天牢看看。”朱允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看，我们那位不可一世的，燕王府二王子。”
  白起领命带着朱允炆，径直前往天牢。
  还未走到关押朱高煦的牢房门口，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朱允炆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什么味儿？”
  白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解释道：
  “主公吩咐过，别让他太舒服。”
  “所以，末将就让人，把他和那些死囚，关在了一起。”
  朱允炆点了点头，没有再往里走。
  “把他带出来吧。”
  “就在外面，寡人要见他。”
  白起一挥手，很快，几个狱卒就打开牢门，将一个浑身污秽的人给拖了出来。
  正是金豆朱高煦。
  “哗啦——”
  白起示意手下，直接拎起一桶冷水，从头到脚，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冰冷的井水，让浑浑噩噩的朱高煦，瞬间清醒了过来。
  当他看清，眼前站着的，那个身穿龙袍，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年轻皇帝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直冲他的天灵盖。
  “朱允炆！”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你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你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朱允炆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
  朱高煦见他不说话，叫嚣得更厉害了。
  “来啊，杀了我啊！”
  “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算朱家的种！”
  朱允炆看着他，终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杀你？”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二堂兄，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的命，现在可不由寡人说了算。”
  他缓缓地走上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对他说道：
  “寡人已经把你那根宝贝手指头，连同你的信物，一起派人送到北平去了。”
  “所以，你是死是活，全凭你那位好父王的想法了。”
  朱高煦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自嘲。
  “挑拨离间？”
  他看着朱允炆，眼神里全是鄙夷。
  “朱允炆啊朱允炆，你还是太不了解我爹了。”
  他昂着头，一脸的骄傲。
  “我告诉你，按我那老头子的性格。”
  “别说你送去的，是我的手指头。”
  “就算你送去的，是我这颗脑袋。”
  “他也绝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听着朱高煦那番自信满满的话，朱允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知道朱高煦说的或许是事实。
  朱棣那种人为了皇位，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那又如何？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用一根手指头，就换来什么。
  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要端上来。
  “二堂兄啊。”朱允炆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你说的，或许没错。”
  “你爹或许真的不在乎你的死活。”
  “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在乎的是他们老朱家的脸面。”
  “他在乎的是他那杆清君侧的大旗，还正不正。”
  朱高煦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朱允炆缓缓地，蹲下身与他对视。
  “寡人已经想好了。”
  “随后几日，寡人会安排一下。”
  “让你去当涂县，还有周边的几个县城，好好地走一走，看一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朱高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寡人，会给你准备一辆最坚固的囚车。”
  “让你去游街。”
  “让江南所有的百姓，都好好地看一看。”
  “看看这个屠戮他们乡亲，劫掠他们家园的大明皇族。”
  “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
  此话一出。
  朱高煦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瞬间就崩溃了。
  他不怕死。
  他甚至，不怕受辱。
  但他怕遗臭万年！
  他怕自己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整个朱家最大的污点！
  如果真的让他去游街示众，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都将在那一刻被彻底地碾得粉碎。
  “不……你不能这么做！”
  朱高煦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疯狂地，挣扎着，威胁着。
  “朱允炆，你敢！”
  “你若是敢让我去游街，我就立刻，咬舌自尽！”
  “我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让你背上一个，杀害亲族的千古恶名！”
  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是他能威胁到朱允炆的，最后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