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梅殷的谎话张口就来

  “陛……陛下……”
  卢伯温的声音都在哆嗦，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
  “您刚才说亩产多少？”
  “两千斤。”朱允炆语气平静，“左右。”
  得到这个惊人的答复，卢伯温再也绷不住了！
  他对着朱允炆，就是三个响头！
  磕得那叫一个山响，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臣，代天下万民，谢陛下天恩！”
  “臣领旨，臣一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帖帖！”
  此刻在他眼里，这几袋种子哪是什么种子？
  这是登天的梯子，是青云路！
  是他卢伯温在青史上名垂千古的天大功绩！
  这事儿只要干成了，他卢伯温的名字，就能跟神农俩字儿摆一块！
  流芳百世，万古传颂！
  朱允炆懒得理会这个已经陷入美梦的老头儿，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去办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大殿外，一阵雄浑激昂的报捷鼓声，震彻云霄！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满脸狂喜：
  “启禀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荣国公梅殷，亲率五万勤王大军，已于今晨抵达南京城外！”
  “梅殷将军正在城外，请求见驾！”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又炸了锅，一片欢腾。
  燕贼刚退，两路勤王大军就接踵而至，这不就是老天爷在明示，陛下才是天命所归吗！
  然而，龙椅上的朱允炆听完，脸上却没半点喜色。
  眉头，反而微微蹙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梅殷从淮安出发，按正常行军速度早该到了。
  为何偏偏等到自己打退了朱棣，大局已定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这里面的猫腻，可就大了去了。
  朱允炆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看来，这勤王的队伍，也不是个个都忠心啊。
  不过他一点不慌。
  如今的他，手握重兵，更有白起这尊杀神坐镇。
  谁想来他这儿摘桃子、耍心眼，都得先问问他这个暴君答不答应！
  他缓缓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城外那连绵的新军营。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走，随寡人去会会。”
  “我们这位忠心耿耿的驸马都尉。”
  “宣。”
  朱允炆淡漠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响。
  “宣荣国公梅殷，进殿觐见。”
  在等候的间隙，朱允炆的目光扫过底下那群各怀鬼胎的大臣，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诸位爱卿，梅殷将军此来不远千里，劳苦功高，你们说，寡人该如何赏他啊？”
  一句话，让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这位年轻陛下的心思，他们是真摸不透了。
  说赏？万一陛下心里正嫌他来晚了，这不拍马蹄子上了？
  说不赏？人家毕竟带着五万大军，万一陛下是真心想赏，这不是把人得罪死了？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方孝孺又站了出来，朗声道：
  “陛下臣以为，不当赏。”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方孝孺不卑不亢，声音拔高了几分：“君忧臣辱，君辱臣死，陛下蒙难，是我等为臣者天大的耻辱，梅殷将军身为大明臣子，带兵勤王，乃是分内之事，为臣者尽本分，何功之有？故，臣以为不当赏！”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词严，冠冕堂皇。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个粗豪不屑的声音，从殿外滚滚而来：
  “放你娘的狗屁！”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丽锁子甲，身材魁梧，满脸傲气的将领，龙行虎步地踏入殿中。
  正是荣国公，梅殷！
  他看都没看方孝孺一眼，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朱允炆行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臣梅殷，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说完，他才斜着眼瞥向方孝孺，冷笑一声：
  “方孝孺，你个老腐儒懂个屁的打仗，老子带着五万兄弟，在城外跟燕贼的兵马拼死周旋，才杀出一条血路赶到南京，到你嘴里，就他娘的成了本分？照你这么说，以后谁还给陛下卖命，谁还为大明拼杀！”
  看着梅殷这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朱允炆眼底冷意更甚，脸上却挂起了和煦的笑容。
  毕竟梅殷身份特殊，是宁国公主的丈夫，太祖朱元璋的亲女婿。
  按辈分，自己得叫声姑父。
  “姑父不必多礼。”
  朱允炆竟亲自走下台阶，显得格外亲切，“来人，给荣国公赐座。”
  “谢陛下。”梅殷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
  朱允炆回到龙椅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姑父刚才说，在淮安与燕贼兵马周旋？不知淮安那边战况如何？”
  提到这个，梅殷脸上立刻露出苦大仇深”表情，他一拍大腿，开始大倒苦水：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那燕王朱棣简直疯了，为了拖住臣，他派了足足二十五万大军，把整个淮安围得水泄不通，臣带着五万兄弟日夜血战，拼死冲杀，这才好不容易冲破了他们的包围圈，赶来救驾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硬挤出几滴眼泪，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二十五万？
  朱允炆听着这数字，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朱棣拢共才多少兵马？
  他要真有二十五万大军，还用在南京城下磨蹭？早就一波平推了。
  这梅殷，还真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好糊弄的黄口小儿了。
  吹牛都不打草稿。
  当然，朱允炆自是不会点破他，反而顺着他的话一脸感动：
  “原来如此，倒是寡人错怪姑父了，姑父能以五万之众，对抗二十五万敌军，还能杀出重围前来勤王，此等勇武，真乃我大明之栋梁！”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只是姑父啊，你也看到了，如今这南京城虽打退了燕贼，但兵力损失惨重，寡人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
  他看着梅殷，用一种商量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你看你带来的这五万大军，能不能就先留在京城，协助寡人，拱卫京师？”
  “当然，寡人知道这五万大军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
  朱允炆看着梅殷那瞬间僵硬下来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姑父把兵交给侄儿，不会不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