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杀鸡儆猴，活刮长兴侯

  深夜，万籁俱寂。
  景清的所有行动，都选择在了这个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时刻。
  当一百名铁浮屠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包围长兴侯府时，府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喧嚣震天。
  景清站在墙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划拳声和吹牛声，眼神冷得像冰。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
  只见院内的大堂里，酒席正酣。
  耿瑄正被一群狐朋狗友簇拥在中间，喝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我跟你们说，别看那小皇帝现在闹得欢，他蹦跶不了几天了！”耿瑄大着舌头，得意洋洋地说道。
  “燕王的大军就在城外，那才是真龙天子，等燕王杀进南京城，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到时候，我爹就是从龙第一功臣，你们跟着我，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墙头上，景清的眼中，杀机毕露。
  买官卖官，只是小罪。
  私通燕王，妖言惑众，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他不再犹豫，对着身后的铁浮屠，做了一个手势。
  “轰——！”
  侯府那扇坚固的大门，被铁浮屠用攻城槌，直接撞成了碎片。
  一百名身披重甲的杀神，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谁敢在此放肆！”
  耿炳文听到动静，提着剑从后堂冲了出来，当他看到为首的景清和那些杀气腾腾的铁浮屠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指着景清，破口大骂：“景清，你个阉党小人，竟敢带兵闯我侯府，你是要造反吗！”
  景清冷笑一声，根本懒得搭理他。
  “拿下。”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看谁敢！”耿瑄仗着酒劲，带着那群家丁护卫，就想冲上来动手。
  但景清早有准备。
  他对着身旁的两个铁浮屠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队列中冲出，手中的长刀在灯火下划出两道森冷的寒光。
  “噗嗤！”
  血光迸现。
  还没等耿瑄反应过来，他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
  那无头的尸体，喷着血，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了酒席旁边。
  “瑄儿！”
  耿炳文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面前，目眦欲裂，发出了悲鸣。
  他双眼血红地瞪着景清，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朱允炆，你这个暴君，你不得好死！”
  “你如此残害功臣，天下人必将共讨之！”
  景清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带走。”
  铁浮屠上前，轻而易举地就将已经失魂落魄的耿炳文制服，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侯府。
  ……
  与此同时，奉天殿前，灯火通明。
  朱允炆，已经提前召集了在京的所有文武百官，让他们站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
  当耿炳文被铁浮屠押解到这里，看到龙椅前，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皇帝，以及两旁那些噤若寒蝉的同僚时，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必死的局。
  从头到尾，朱允炆的目标，就是他！
  “哈哈……哈哈哈！”
  耿炳文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他不再求饶，也不再辩解，而是指着龙椅上的朱允炆，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朱允炆，你个黄口小儿！”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坐稳这个江山了吗？”
  “我告诉你，你做梦！”
  “燕王的大军就在城外，你很快就会下来陪我了！”
  “我会在下面，等着你！”
  面对耿炳文的咒骂，朱允炆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平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出闹剧。
  等耿炳文骂得嗓子都哑了，他才缓缓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
  整个奉天殿前，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朱允炆淡淡地问道。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耿炳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长兴侯耿炳文，身为开国元勋，不思报国，反而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其府内，私藏兵甲，豢养死士，意图谋反。”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判决。
  “刮了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耿炳文整个人都懵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敢对他下这种毒手。
  “朱允炆！”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不能这么对我，老夫是太祖皇帝亲封的侯爵，太祖皇帝的在天之灵看着你呢！”
  他想用太祖皇帝来压朱允炆。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朱允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也就在这一刻，耿炳文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谋反，什么惑乱军心，那都是借口。
  朱允炆，从一开始，就是想杀他。
  杀他这只最大的鸡，来儆满朝文武这群猴！
  想通了这一点，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他害怕了。
  “陛……陛下饶命啊！”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臣是一时糊涂，臣再也不敢了！”
  “陛下，看在臣为大明流过血的份上，您就饶了臣这一次吧！”
  朱允炆依旧不为所动，眼神冷漠。
  耿炳文见求饶无用，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两侧的那些同僚。
  “徐将军，徐辉祖，你父亲与我乃是生死之交，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方学士，练学士，你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人，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暴君残害功臣吗？”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对着每一个熟悉的面孔求救。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整个奉天殿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耿炳文那绝望的哀嚎，在夜风中回荡。
  朱允炆看着这幅场景，有些厌倦地挥了挥手。
  “拖下去。”
  两名铁浮屠立刻上前，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耿炳文，就往殿外的刑场拖去。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就从远处传来，一声比一声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朱允炆缓缓地走下台阶，站在这群大臣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寡人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无论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功劳。”
  “在这个特殊时期，只要你敢作乱，只要被寡人抓到把柄。”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律，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