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归途截杀，瓦剌现身
作者:毒酒飘香
九边“护军脂膏所”的圣旨墨迹未干，
还带着兵部衙门火漆的余温，
李烜一行已轻车简从，
踏上了返回兖州的官道。
御前演武的扬眉吐气，
如同烈酒入喉，烧得人心头滚烫。
工坊众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又扬眉吐气的红光，
连车轮碾过深秋冻土的吱呀声，
都显得格外轻快几分。
柳含烟骑着那匹枣红马，走在队伍中间。
她背上斜挎着一个用厚实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包袱，
里面正是工坊最新打造、献于御前、
引得龙颜大悦的“千里镜”样品！
黄铜镜筒沉甸甸的，
隔着油布也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凉。
这玩意儿，如今可比金子还金贵。
陈石头这憨货，
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
吊着膀子，
非要挤在装着“红妆”毒气罐
和几桶“疾风”轻质油的马车旁，
美其名曰“看家护院”。
他咧着嘴，
跟赶车的护厂队兄弟吹嘘着演武场上的威风：
“嘿！你们是没瞧见！
那些丘八老爷，
摸着咱们的脂膏，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那老百户，
哭得跟个娃娃似的…”
唾沫星子在冷风里乱飞。
李烜坐在另一辆马车里，
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
九边的门是撬开了，
但这门后是金山还是刀山，
犹未可知。
王振那条毒蛇缩回了洞，
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支如鲠在喉的瓦剌商队…
他眼皮微跳，
一丝不安悄然划过心头。
车队行至山东与北直隶交界的黑松林。
此地驿道狭窄，
两侧是连绵起伏、
覆盖着枯黄松针的土丘，
林木虽不算特别茂密，
但深秋萧瑟，更添几分荒凉肃杀。
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车轮，
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某种不祥的低语。
突然！
“嗡——！”
“噗嗤！”
毫无征兆！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
骤然从两侧土丘后炸响！
毒蜂群起！
“敌袭！！”
柳含烟的厉喝如同惊雷，
几乎与第一支弩矢同时响起！
她猛地一按马鞍，
整个人如同灵猫般滑落马腹！
“笃笃笃！”
密集的弩矢狠狠钉在马车厚重的厢板上！
力道之大，木屑纷飞！
“啊！”
一声痛呼！
陈石头只觉得左肩（没受伤那边）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
一支尺长的三棱透甲弩矢，
带着巨大的动能，
穿透了他那件厚实的旧棉袄，
深深扎进了肩胛骨下方！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石头！”
旁边的护厂队员目眦欲裂！
“直娘贼！”
陈石头疼得龇牙咧嘴，
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这憨货骨子里的彪悍被彻底激发！
他非但没倒，
反而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抓住车辕，
借力稳住身形，
那双憨厚的眼睛瞬间充血，
死死盯向弩矢射来的方向，
嘶声怒吼：
“是瓦剌狗崽子！
老子闻出味儿了！
是码头那帮杂碎！”
他对那支商队“护卫”身上那股混合着羊膻、
皮革和某种独特体味的记忆，
刻骨铭心！
柳含烟早已伏在马车轮后，
冰冷的眼神如同刮骨钢刀，
闪电般扫过两侧土坡。
枯黄的松针和灌木丛后，
影影绰绰晃动的人影，足有数十！
动作迅猛，配合默契，
绝非寻常山匪！
更可怕的是，其中几张面孔，
虽然涂抹了泥灰草汁，
但那股子剽悍精干、
眼神里带着草原狼的凶残
和某种军旅烙印的独特气质，
瞬间与她脑海中码头货栈前
那几个“护卫”的身影重合！
“瓦剌探子！军弩！结圆阵！护住东家和马车！”
柳含烟的声音冷冽如冰，
瞬间下达命令。
幸存的护厂队员
都是经历过矿场血火的老手，
虽惊不乱，迅速以装载“红妆”和“疾风油”的马车为核心，
依托地形，结成简陋却有效的防御圈。
刀出鞘，弓上弦，
几面简陋的皮盾死死护住要害。
弩矢的尖啸暂时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伤者的压抑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滚雷碾过大地也不过如此！
尘土飞扬中，
数十骑如同地狱冲出的鬼魅，
从土丘后现身，呈半月形，
将驿道上的车队死死堵住！
当先一骑，壮硕如铁塔，
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半张脸，
左眉骨那道狰狞的旧疤
在秋阳下格外刺眼
——正是瓦剌商队首领，巴特尔！
他胯下一匹神骏的黑马，
打着响鼻，焦躁地刨着蹄子。
巴特尔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如同最贪婪的秃鹫，
瞬间就锁定了伏在车轮后的柳含烟…
更准确地说，
是锁定了她背上那个用油布包裹、
却依然能看出长筒形状的包袱！
那眼神里燃烧的，
已不再是单纯的掠夺任务，
而是某种近乎癫狂的、
对超越时代技术的贪婪和占有欲！
那“千里镜”，在他眼中，
就是草原神鹰的眼睛！
而那能焚毁一切的“神火”（猛火油），
则是长生天赐予的灭世之力！
“女人！”
巴特尔生硬的汉话如同砂石摩擦，
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不容置疑的贪婪，
猛地炸响，震得松枝上的枯叶簌簌掉落。
他手中的弯刀，
刀尖笔直地指向柳含烟，
也指向她背上的铜管，
嘶吼道：“把‘鹰眼’（千里镜）！
还有那烧穿地狱的‘神火’（猛火油）的秘法！
交出来！我巴特尔，饶你不死！
否则，”
他狰狞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刀锋扫过整个车队。
“你们！全部！喂草原的狼！”
柳含烟缓缓从车轮后站起身。
她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杀意。
深秋的风吹动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露出那双淬了寒冰般的眸子。
她反手，极其缓慢、
却又无比坚定地，
解下了背上那个油布包裹的长筒。
巴特尔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身后的瓦剌骑士们也发出一阵压抑的、贪婪的低吼。
成了！这女人怕了！
神鹰之眼到手！
然而，下一幕，
让所有瓦剌人的狂喜瞬间冻结，
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暴怒！
柳含烟双手握住那沉甸甸、
凝聚了工坊心血的黄铜千里镜筒，
没有递给任何人，
而是猛地高举过头！
在巴特尔目眦欲裂的注视下，
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地将这价值连城的“鹰眼”，
朝着旁边一块棱角狰狞的巨大岩石，
狠狠砸了下去！
“哐啷——！！！”
一声刺耳欲聋、
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撞击与琉璃爆碎声轰然炸响！
坚固的黄铜镜筒在巨大的冲击力下
瞬间扭曲变形！
更可怕的是，
镶嵌在筒身前端那两片精心打磨、
晶莹剔透的水晶镜片，
在撞击的瞬间，
如同被引爆的星辰，
化作无数锋利、尖锐、
闪烁着死亡寒光的碎片，
呈扇形朝着巴特尔
及其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骑士，
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啊——我的眼睛！”
“呃啊！”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碎片太锋利！
惨叫声瞬间取代了贪婪的低吼！
巴特尔反应极快，
猛地一偏头，
一块尖锐的碎片擦着他脸颊飞过，
带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但他身边两名最得力的亲卫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人被碎片直接射入左眼，
鲜血混合着眼球组织瞬间喷涌而出，
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捂着脸从马上栽落！
另一人脖颈被碎片深深嵌入，
嗬嗬地倒着气，鲜血如泉涌！
“杀！给我杀了他们！碎尸万段！”
巴特尔摸了一把脸上温热的鲜血，
剧痛和至宝被毁的狂怒
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疯狂！
他挥舞着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点火！”
几乎在柳含烟砸碎千里镜的同时，
李烜冰冷的声音穿透混乱，
在防御圈核心响起！
几个护厂队员早已蓄势待发，
手中火折子猛地一晃，
精准地投向马车旁几个敞开了盖、
淋满了“疾风”轻质油的火油桶！
还有两个队员，用尽力气，
将手中点燃引线的“红妆”毒气罐，
朝着瓦剌骑士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掷出！
“轰！！！”
橘红色的火焰胜如愤怒的巨龙，
瞬间从油桶中腾空而起！
火舌疯狂舔舐着空气，
发出骇人的咆哮！
“嗤——砰！砰！”
紧随其后的是两声沉闷的爆响！
装满了“阎王笑”剧毒废气和生石灰的竹罐凌空炸开！
浓密的、带着强烈硫磺恶臭
和刺鼻石灰粉的惨白色烟雾，
如同地狱释放的瘴气，
瞬间弥漫开来！
火焰！毒烟！石灰粉！
还有柳含烟手中那柄刚刚劈开一名瓦剌骑士喉咙、
正往下滴着粘稠黑血（涂了毒）的精钢手斧！
驿道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混乱、惨叫、马匹惊恐的嘶鸣、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毒烟中撕心裂肺的咳嗽呕吐声…
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
李烜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和翻滚的毒烟中若隐若现。
他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
密封的小陶罐，
罐口插着一根嗤嗤作响的油浸麻绳。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
似若最精准的标尺，
死死锁定了那个在火焰边缘、
捂着流血脸颊、状若疯魔的巴特尔。
“喜欢‘神火’？”
李烜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冰冷的、
这就是死神宣告般的穿透力，
清晰地传入巴特尔的耳中。
“老子…亲自送你一程！”
他手中的火折子，
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陶罐上那根嗤嗤作响的引信！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