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锦棠扬帆,运河点金

作者:毒酒飘香
  京杭大运河,

  这条贯通南北、

  流淌着无尽财富与权势的帝国血脉,

  在夏末秋初的阳光下,

  映照出一条金色的巨龙。

  千帆竞发,舳舻相接,

  码头喧嚣鼎沸,货栈鳞次栉比。

  空气里混杂着河水、汗臭、货物、

  脂粉和远方炊烟的味道,

  构成了一幅庞大而生动的市井画卷。

  在这浩荡的船流中,

  一支由十艘吃水线压得颇深的二百料漕船组成的船队,并不算起眼。

  船头飘扬着简单的“沈记”三角旗,

  在风中猎猎作响。

  船队中央那艘最大的楼船二层,

  沈锦棠凭栏远眺。

  她今日的装束与在黑石工坊时判若两人。

  月白杭绸褙子的料子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银线绣成的缠枝莲纹含蓄而精致,

  薄纱披风被河风轻轻拂动,

  更衬得身姿窈窕。

  惊鹄髻一丝不乱,

  那支点翠镶珠的蜻蜓步摇随着船身轻晃,

  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远远望去,活脱脱一个乘船出游的官家闺秀。

  然而,只要稍近些,

  看清她那双眼睛

  ——那双沉静如古井深潭,

  却又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洞悉一切利益缝隙的眼睛

  ——便知这绝非养在深闺的娇花。

  运河上潮湿温热的风吹拂着她耳畔的碎发,

  她的目光扫过两岸繁忙的码头、

  巨大的货仓、悬挂着各色商号旗帜的货船,

  以及那些在跳板间吆喝穿梭、

  孔武有力的漕帮汉子,

  眼底深处只有一片冷静的盘算。

  “小姐,”

  护卫头领老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半步,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前面就是济宁闸口了,水闸调度,

  按规矩,漕帮‘巡河司’的人必要上船‘验货’、‘勘验路引’,

  顺便…抽份例。”

  他顿了顿,补充道。

  “济宁漕帮的刘把头,

  出了名的雁过拔毛,手黑得很。

  咱们船吃水深,

  又打着‘沈记’的新旗号,

  怕是要被他当肥羊狠狠宰一刀。”

  “验货?抽份例?”

  沈锦棠闻言,非但没有不悦,

  反而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极淡、

  却锋锐如刀刃的弧度。

  她转过身,阳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线条,

  眼神却亮得惊人。

  “让他们验。验得越仔细越好。”

  她声音清越,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正好,借这些‘老漕棍’的眼,

  替咱们黑石工坊的‘明光油’,

  扬扬名头!省了咱们的吆喝钱!”

  老马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佩服。

  说话间,船队已缓缓靠近济宁闸口巨大的石砌水门。

  果然,两条快桨小船如离弦之箭般从闸口旁的巡河司水寨中蹿出,

  船头站着几个身穿黑色短靠、

  敞着怀露出古铜色胸膛、

  腰挎分水刺的彪悍汉子,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许,面皮黝黑,

  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

  眼神凶戾,正是济宁漕帮的巡河把头刘黑塔。

  “前面的船!落帆!停桨!巡河司验货!”

  粗嘎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沈记船队依言缓缓停下。

  刘黑塔带着七八个如狼似虎的手下,

  利索地跳上沈锦棠所在的楼船甲板,

  沉重的脚步震得船板咚咚作响。

  “哟呵!好大的排场!哪家的船啊?面生得很!”

  刘黑塔大剌剌地扫了一眼船上整齐肃立的沈家护卫,

  目光在沈锦棠身上停留了一瞬,

  掠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

  他大喇喇地走到货舱盖板旁,

  用分水刺的刀鞘“哐哐”敲着盖板。

  “装的什么?打开!爷们要验!”

  “把头爷辛苦,”

  沈锦棠莲步轻移,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

  带着几分矜持又隐含疏离的浅笑,

  声音不卑不亢。

  “小号沈记,初走运河,

  运些北地的土产油料,

  去江南碰碰运气。”

  她微微颔首示意,护卫立刻上前,

  合力掀开了盖在货舱上厚厚的油布。

  瞬间,一股极其纯净、

  毫无杂质的油脂清香,

  如同无形的涟漪,

  在充斥着河水腥气和汗味的甲板上弥漫开来!

  这股清香,不似寻常豆油、

  菜油的腻人,反而带着一丝清爽,

  令人精神一振!

  刘黑塔和他手下那些见惯了各种货物、

  鼻子比狗还灵的漕帮汉子,

  几乎同时吸了吸鼻子,

  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这味道…太特别了!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

  如同小型堡垒般的陶罐。

  陶罐大小适中,

  口部用浸透了蜡油的软木塞紧紧封住,

  外面又裹了一层刷了桐油的厚油纸,

  再用细细的麻绳十字捆扎,

  显得格外规整干净。

  每一个陶罐的外壁上,

  都用靛青色的颜料清晰地印着几个遒劲的大字

  ——“黑石·明光油”,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燃之清亮,烟微味正”。

  罐底,则赫然印着一个醒目的、

  刀剑交叉的徽记!

  “油?”

  刘黑塔眉头一皱,

  凑近一个打开的样品罐,

  伸出粗黑的手指,

  蘸了一点罐口渗出的、清亮如水、

  近乎无色的油液,

  凑到鼻子下狠狠一嗅,

  又捻了捻,入手润滑无比,

  毫无粘滞感。

  “嘿!有点意思!

  比那些糊弄人的桐油强多了!哪产的?”

  “兖州府,黑石工坊。”

  沈锦棠微笑着回答,

  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

  “不敢瞒把头爷,

  这油,如今可是北边卫所指定的‘军需特供’,

  专供边军夜间巡哨、器械养护之用。

  您看这罐底的徽记,便是凭证。”

  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那个刀剑徽记上。

  “军需特供?!”

  刘黑塔和他手下都是一惊!

  这四字的分量,在运河上可太足了!

  这意味着这油来头硬,

  质量绝对顶尖!

  更意味着…利润丰厚!

  刘黑塔眼中的贪婪瞬间又炽热了几分,

  但同时也多了一丝忌惮。

  敢碰军需品,没点后台可不行!

  “好!好油!”

  刘黑塔哈哈一笑,

  掩饰住眼底的盘算,大手一挥。

  “既然是军需品,那自然马虎不得!

  开几罐!爷们好好验验成色!”

  手下立刻粗暴地撬开几罐“明光油”和旁边几罐标注着“黑石·顺滑脂”的油膏。

  沈锦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并未阻止。

  明光油被倒入几个大海碗中,

  清亮透明,如同山泉,

  绝无半点浑浊沉淀。

  刘黑塔亲自拿过一盏简陋的油灯,

  倒掉里面的劣质豆油,

  换上明光油,点燃灯芯。

  “嗤…”一声轻响。

  灯焰腾起!

  那火焰竟呈现出一种纯净的、近乎白色的亮黄!

  火头稳定,毫无跳动!

  最关键的是,几乎没有黑烟!

  只有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几缕青气!

  灯罩内壁,很快变得清亮,

  不像寻常油灯一点燃就熏得乌黑!

  “嘶…”

  甲板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那些凶悍的漕帮汉子都看直了眼!

  他们是夜猫子,常年跑夜船,

  最烦的就是油灯熏眼呛人!

  这油…神了!

  再看那“顺滑脂”,淡黄色,细腻如膏。

  刘黑塔挖了一坨,

  随手抹在甲板一处锈蚀绞盘的转轴上。

  旁边一个汉子用力一摇那沉重的手柄,

  原本吱嘎作响、艰涩无比的转轴,

  竟瞬间变得顺滑无比!

  只发出轻微的、令人愉悦的“吱纽”声!

  “好!好东西!”

  刘黑塔这次是真心的赞叹,眼睛放光。

  “沈小姐,这油,这脂,什么价?

  我漕帮先包圆了!

  运河上跑船,最缺的就是这等好货!”

  “把头爷抬爱了。”

  沈锦棠莞尔一笑,如同春花绽放,

  说出的话却滴水不漏。

  “此次南下,货已定好去处,

  多是江南织造局和几大车马行预定的。

  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明。

  “运河是咱们跑船人的命脉,

  漕帮的兄弟更是辛苦。

  这样,待船队过了闸,

  我让人送十罐‘明光’,

  五罐‘顺滑’到巡河司,

  给兄弟们夜里点灯、润润家伙什儿。

  算是沈记的见面礼。

  至于长期买卖…”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悦耳,

  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不仅是对刘黑塔,

  更是对着甲板上竖起耳朵的其他船主、货栈管事:

  “沈记初来乍到,

  不敢奢求一口吃个胖子。

  愿与运河上诸位豪商、货栈、船行,精诚合作。

  凡购我黑石工坊‘明光油’、

  ‘顺滑脂’者,皆可参与‘以旧换新’!”

  “何为‘以旧换新’?”

  旁边一艘货船上的管事忍不住高声问道,显然被吸引了。

  沈锦棠笑容不变,朗声道:

  “无论您买的是‘明光’还是‘顺滑’,

  用过的废油、残脂,甭管多脏多黑,

  只要送回我沈记指定的货栈回收点,

  按斤两,可抵扣新货价款!

  一斤废油,抵一钱银子新油!童叟无欺!”

  此言一出,码头上、临近船上的商人、管事们瞬间炸开了锅!

  “废油还能换钱?!”

  “一斤抵一钱?那岂不是…变废为宝?”

  “划算!太划算了!这黑石工坊…厚道啊!”

  “这沈记的东家…有魄力!”

  以旧换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招!

  不仅大大降低了使用成本,

  更将顾客牢牢绑定!

  那些原本对价格有些犹豫的商家,瞬间心动了!

  废油?谁家没有?

  堆着也是堆着,能换钱,

  还能换这么好的新油,傻子才不干!

  刘黑塔也是老江湖,

  瞬间明白了这招的厉害!

  这不仅仅是让利,

  更是建立渠道、

  掌控源头的高明手段!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语盈盈、

  却手段惊人的年轻女子,

  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和贪婪,

  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沈小姐…好手段!”

  他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真正的佩服。

  “这见面礼,刘某代兄弟们厚颜收下了!

  至于过闸的份例…”

  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按最低的规矩走!十五税一!

  以后沈记的船过济宁闸,

  报我刘黑塔的名号!

  保准畅通无阻!”

  “那就多谢刘把头照拂了。”

  沈锦棠盈盈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船队顺利通过济宁闸。

  沈锦棠站在船头,

  看着两岸无数投射而来的、

  混杂着好奇、惊叹和算计的目光,

  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关于“黑石工坊”、

  “明光油”、“废油换新”的议论声,

  她唇角那抹自信的弧度,

  在运河的波光里,愈发显得耀眼。

  十罐油,五罐脂,

  加上一个“以旧换新”的奇招,

  如同投入运河的两颗重磅石子,

  激起的涟漪,正以济宁为中心,

  迅速向整条黄金水道扩散开去。

  “黑石工坊”四个字,

  伴随着“军需品质”、“废油换钱”的传奇,

  第一次真正在帝国最繁忙的商道上,

  打响了名号!

  老马看着自家小姐在阳光下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背影,低声道:

  “小姐,成了。

  这运河,算是有咱们沈记…

  哦不,黑石工坊的一席之地了。”

  沈锦棠没有回头,

  只是迎着河风,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成功气息的空气,

  声音轻快而坚定:

  “这才刚起锚呢。

  传信给家里,第二批货,可以发船了。

  另外,告诉李东家,

  ‘明光’已扬帆,‘玉魄’…

  别让姐妹们等太久!”

  船队鼓满风帆,

  沿着金色的水道,

  坚定地驶向更广阔、

  也更凶险的江南市场。

  沈锦棠的运河点金术,

  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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