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釜沸惊魂,指凉心烫

作者:毒酒飘香
  “戍边甲字脂”的黄金比例如同破晓的曙光,

  刺破了甲字密室的沉闷。

  然而,曙光之下,是量产这座陡峭险峰。

  李烜脸上没有半分松懈,

  反如临渊履冰。

  他立刻下令:

  甲字绝密工区彻底封禁!

  参与熬制的二十名匠人,

  连同柳含烟、苏清珞,

  全部签下生死契,

  食宿皆在工区高墙之内,

  完工前与世隔绝!

  库房搬入成筐煅烧好的“玄牡骨”,

  石臼石杵备足!

  三口特制、厚壁深腹的铸铁大锅被架上熊熊炉火。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焦糊牡蛎壳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量产的核心,在于“均匀”二字。

  万分之一点二的比例,

  意味着百斤滚烫的玉髓蜡熔液里,

  只能融入区区一斤二两(约600克)玄牡粉!

  稍有不均,粉粒抱团结块,

  轻则防潮失效,重则燥性析出毁药!

  柳含烟亲自设计了一套“双人联轴搅拌法”:

  两口大锅并排,锅沿架设硬木横梁,

  梁上固定两根碗口粗的硬木长轴,

  轴端镶嵌铁制搅拌叶轮。

  两名臂力最强的匠人分立锅侧,

  像推磨般同步推动木轴末端的摇柄,

  带动叶轮在滚烫的蜡液中匀速旋转!

  “起锅!加粉!”

  柳含烟清喝。

  第一锅金黄色的玉髓蜡熔液在铁锅中翻滚,热浪蒸腾。

  苏清珞立于特制的高脚木台上,

  如同掌控天平的司命。

  她面前是一杆精心校准的戥子,

  和一排盛满灰白玄牡粉的木匣。

  她屏息凝神,清冷的眸子映着跳跃的炉火,

  用特制的小铜勺精确舀取粉剂,

  手腕稳如磐石,将粉均匀撒入蜡液漩涡的中心。

  柳含烟紧盯锅面,不断调整火候,

  确保蜡液温度恰好维持在牡蛎粉能均匀分散又不至于被烧焦的临界点。

  “摇!稳住!同速!”

  柳含烟厉声指挥。

  两名赤膊匠人古铜色的肌肉贲张,

  汗水顺着虬结的背脊小溪般淌下。

  他们咬紧牙关,

  奋力推动沉重的摇柄,

  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带动锅底沉重的铁叶轮缓缓转动。

  滚烫的蜡液被搅动,

  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灰白的玄牡粉被蜡浪裹挟,

  艰难地融入那片金色的海洋。

  一切都按部就班,沉闷而压抑。

  第三锅!

  蜡液沸腾,金浪翻滚。

  苏清珞刚将最后一勺玄牡粉撒入漩涡中心。

  负责推动右边木轴的匠人王铁柱,

  因连日高强度劳作,

  手臂肌肉一阵难以抑制的痉挛抽搐!

  他“啊呀”一声,手下力道骤然失衡!

  原本匀速转动的木轴猛地一顿,

  紧接着被蜡液的巨大粘滞力反向带动,摇柄失控倒转!

  “不好!”

  柳含烟瞳孔骤缩!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右边木轴末端与摇柄连接的榫卯处,

  因承受不住这瞬间的巨力冲击,

  猛地断裂开来!

  失去控制的沉重摇柄,

  如同脱缰的野马,

  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后甩去!

  而摇柄后方,正是全神贯注在戥子前记录配比数据的苏清珞!

  “清珞——!”

  李烜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

  他离苏清珞足有两步之遥!

  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的本能已超越极限!

  他如同扑食的猎豹,

  整个人横扑出去,

  左臂狠狠揽住苏清珞纤细的腰肢,

  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猛拽!

  “嗤啦——!”

  就在两人身体扑倒的瞬间!

  失控的沉重木柄带着破风声,

  擦着苏清珞刚才站立位置的鬓角呼啸而过!

  狠狠砸在后面的石臼上,碎木飞溅!

  而李烜的右臂,因回护动作稍慢,

  小臂外侧被飞溅起的、

  滚烫粘稠的蜡液混合物狠狠泼中!

  “呃!”

  钻心蚀骨的剧痛让李烜闷哼一声!

  粗布衣袖瞬间碳化黏在皮肉上,

  裸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泡!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李大哥!”

  苏清珞被扑倒在地,惊魂未定,

  抬眼便看到李烜手臂上那片狰狞的烫伤!

  她清冷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

  第一次涌上清晰的惊惶与痛楚!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

  一把撕开李烜黏在伤口上的破烂衣袖。

  “别动!”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却依旧条理清晰。

  “冷水!快!干净的冷水!蛋清!

  还有我的药箱!快!”

  她一边厉声吩咐吓傻的匠人,

  一边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腰间一条干净的素白汗巾,

  浸入匠人飞快提来的冷水中,

  拧得半干,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李烜红肿起泡的手臂上降温!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不容置疑的医者威严。

  冷水带来的短暂麻木压下了部分灼痛。

  苏清珞飞快打开从不离身的藤制药箱,

  取出青瓷小罐的“玉露生肌膏”和一小包特制的淡黄色药粉。

  她先用银镊小心清理掉伤口边缘的碳化布屑和油蜡残渣,动作轻柔精准。

  昏黄的油灯光线下,

  她低垂着头,额前几缕碎发散落,

  长长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内心的焦灼。

  她将淡黄药粉(消炎镇痛的黄连、地榆粉)均匀洒在伤口周围,

  再用银勺剜出冰凉的碧绿药膏,

  指尖微凉,带着薄茧,

  极其轻柔地涂抹在红肿起泡的创面上。

  药膏触及伤处,

  带来一阵清凉,稍稍缓解了火辣辣的剧痛。

  李烜咬着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咫尺之遥的苏清珞脸上。

  油灯昏黄的光晕柔和地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

  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此刻被一种全然的担忧与认真取代。

  她指尖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触碰,

  那微凉的触感,都仿佛带着奇异的电流,

  顺着灼痛的臂膀悄然蔓延,直抵心尖。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疼痛与异样的悸动,

  让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好了…暂时不能沾水,每日换药三次。”

  苏清珞仔细用干净细麻布将伤口包扎好,打好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抬起头。

  正对上李烜凝视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带着未褪的痛楚,

  更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两人目光在油灯昏暗中骤然相接,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清珞心头猛地一跳,

  如同受惊的小鹿,

  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清晰的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乱地垂下眼帘,

  避开那灼人的视线,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药箱的带子,

  声音轻如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大哥…下次…万莫如此…太险了…”

  这低语,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李烜看着眼前低眉垂首、

  面颊绯红的女子,

  臂上的剧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却只觉一股热流堵在胸口,

  最终化作一声低沉沙哑的回应:

  “…无妨。你无事便好。”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沉默在弥漫着药香与焦糊味的空气中流淌。

  还是柳含烟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她心有余悸地检查了断裂的榫卯,斩钉截铁:

  “换铁轴!加双保险扣!

  摇柄加配重平衡锤!

  再出纰漏,老娘亲手把他塞进蜡锅里!”

  李烜定了定神,

  压下心头异样,

  看向那锅险些酿成大祸的蜡液。

  蜡液漩涡依旧在缓缓转动,

  灰白的玄牡粉在持续的搅动下,

  竟已均匀地消融在金色之中,

  呈现出温润的浅褐色。

  危机…似乎阴差阳错地解决了搅拌不均的问题?

  “含烟!”

  李烜眼神锐利。

  “就按此锅状态!控制火候,保持匀速!继续!”

  ***

  运河码头,夜黑风高。

  沈锦棠一身利落的深蓝劲装,

  外罩玄色斗篷,如同融于夜色的魅影。

  她站在一艘不起眼的货船船头,

  看着工坊匠人将最后一批标记着“甲字绝密”的褐色蜡桶,

  用油布苫盖严实,

  牢牢捆扎在船舱深处。

  她身旁,心腹护卫统领雷豹低声道:

  “小姐,都安排好了。

  明面三条大船走主航道,

  载普通脂膏和石蜡。

  这条小船载真货,

  混在漕帮运粮船队里,

  今夜子时悄发。

  ‘混江蛟’李魁的人再厉害,

  也想不到咱们暗度陈仓!”

  沈锦棠微微颔首,

  丹凤眼中寒光一闪,

  指尖一枚金镖在月色下闪过冷芒:

  “告诉船把头,过了淮安入长江,

  若遇水匪…不必留手,沉船!

  也不能让东西落在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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