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猪脬藏浊气,万言慑虎须

作者:毒酒飘香
  慈云庵的梅香尚未在齿间散尽,

  王振那阉宦尖利的“虎须”便再次抽到黑石峪!

  八百里加急的猩红漆筒砸在工坊石基上,筒内黄绫刺目:

  “…闻尔坊所出‘疾风油’迅烈如火,

  ‘轻气’焰色诡奇,甚得朕心。

  特旨索疾风油十罐,轻气五囊,献于御前赏玩。

  钦此!”

  落款处,王振那枚狰狞的“钦差总督东厂”血印,

  如同猛兽滴涎的獠牙!

  “赏玩?!”

  徐文昭捧着黄绫,

  山羊胡子抖成了风中残烛,

  脸色煞白如纸。

  “这…这是要将工坊架在火山口上烤啊!

  十罐疾风油!五囊轻气!

  稍有不慎…莫说紫禁城,

  半个京师都能掀上天!

  王振这老阉狗!他是要借刀杀人!

  用咱们的油,点咱们的坟!”

  陈石头眼珠子赤红,

  枣木棍狠狠杵地:

  “给他个鸟!

  老子现在就带人杀进京,

  剁了那没卵子的祸害!”

  “剁?”

  柳含烟小脸紧绷,

  后背的旧伤疤在寒意中隐隐作痛。

  “剁了他,工坊上下几千口,都得陪葬!”

  她猛地看向沉默如铁的李烜。

  “李大哥!真品…绝不能送!”

  李烜捏着黄绫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识海深处,《万象油藏录》剧烈翻腾,

  【疾风油(精制轻油)】与【轻气(裂解气)】的图谱灼灼燃烧,

  下方刺目的红字警告如同泣血:

  “极度危险!遇明火即爆燃!密闭空间,微量可致命!”

  送真品?

  那是将屠刀亲手递给王振,悬在工坊头顶!

  不送?

  抗旨的罪名,顷刻便是灭顶之灾!

  冰冷的杀机与炽热的油火在他胸腔里对冲、炸裂!

  他猛地抬眼,

  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扫过众人,

  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送!当然要送!

  还要风风光光地送!不过…”

  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送他点‘好玩’的!”

  ***

  甲字试验坑深处,

  隔绝了所有明火的石室,

  油灯都用特制琉璃罩三重密封。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油味和草木灰的碱气。

  “灯油馏分,加三成!”

  李烜盯着柳含烟手中那罐清亮如水、

  却散发着刺鼻气息的真·疾风油。

  “要让它…点起来像‘明光油’一样温吞!”

  柳含烟点头,小脸肃然。

  她取过一罐品质稍次、

  颜色微黄的分馏中间油(类似煤油),

  用特制的琉璃量杯,小心地量取,

  缓缓倒入真疾风油中。

  一边倒,一边用细长的琉璃棒缓慢搅拌。

  粘稠的真疾风油被稀释,清亮依旧,

  但那股刺鼻的挥发性气息明显减弱。

  “点火试。”

  李烜下令。

  柳含烟用长柄铁钳夹起一小团棉球,

  蘸取混合油液,伸到坑道通风口。

  火折一晃!

  噗!

  火焰燃起,却不再是真疾风油那幽蓝迅疾、

  几乎看不见的“无影火”,

  而是变成了一朵跳跃的、

  略显浑浊的橘黄色火苗!

  虽然比普通灯油燃烧更猛烈些,

  但已无那种令人心悸的、

  仿似能吞噬一切的狂暴感!

  “成了!”

  柳含烟松了口气,

  小脸在火光映照下微红。

  “挥发慢了三成,

  火焰…看着唬人,实则温顺多了!”

  “封装!”

  李烜眼中寒光一闪。

  “用最厚的螺纹陶罐!

  铅锡封口!罐身用朱砂写上‘极烈!

  勿近火!’再画个骷髅头!”

  另一边,陈石头带人守着几个巨大的陶盆,

  盆底铺着厚厚一层草木灰,

  上面架着铁网,网上堆着小山般燃烧过的木炭。

  “鼓风!使劲鼓!”

  陈石头吼着。

  两个壮汉奋力拉动巨大的牛皮风囊,

  气流呼啸着灌入盆底。

  “嗤嗤嗤…”

  炽热的草木灰(主要成分碳酸钾)被风囊鼓入的空气猛烈冲刷,

  灰烬中未燃尽的碳粒与空气发生反应,

  释放出大量无色无味的…二氧化碳!

  “接气!”

  柳含烟指挥着。

  几根粗大的竹管连接陶盆,

  另一端插入盛满清水的陶缸。

  咕嘟咕嘟…大量气泡从竹管口冒出,

  在清水中上升

  ——这正是利用二氧化碳不溶于水、

  密度大于空气的特性,

  进行简易的收集和“清洗”,

  去除可能混杂的烟尘杂质。

  “猪脬呢?”

  柳含烟问。

  “备好了!”

  匠人抬上几个处理过的、

  吹胀后坚韧异常的大猪尿脬(膀胱)。

  尿脬口用特制的软木塞和鱼鳔胶密封,只留一根细竹管接口。

  柳含烟小心地将收集了“浊气”(二氧化碳)的竹管,

  接上猪脬的细管。

  缓缓打开阀门。

  嘶…

  肉眼看不见的气体缓缓注入猪脬。

  原本干瘪的猪脬渐渐鼓胀起来,

  变得浑圆饱满,表面绷紧。

  “注三成!留七成空!”

  李烜强调。

  这是关键!

  真轻气注入猪脬会鼓胀欲裂,

  而注入大量惰性二氧化碳,

  再混入少量真轻气,

  既能让猪脬鼓起来“像那么回事”,

  又能保证点燃时…

  柳含烟依言,

  注气至猪脬七分满时关闭阀门。

  随后,她取过一个特制的小铜壶,

  里面是极其微量的、

  用厚壁小陶瓶分装的真·轻气(裂解气)。

  她小心地将铜壶细嘴对准预留的注气孔,

  注入约莫十分之一猪脬体积的真轻气。

  “封口!快!”

  柳含烟低喝。

  匠人立刻用融化的蜂蜡混合树脂,

  将注气孔死死封住!

  再用浸透桐油的细麻绳反复捆扎!

  鼓胀的猪脬囊,入手微沉。

  柳含烟将其置于特制的竹编保护笼中。

  她拿起一根细长的引火铜丝,

  小心地靠近猪脬囊预留的、

  用薄油纸密封的“点火口”。

  嗤!

  铜丝末端擦出火花!引燃油纸!

  嘭!

  一声沉闷短促的爆响!

  一团拳头大小、淡蓝色的火球猛地从点火口喷出!

  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迅速熄灭!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和…

  几乎可以忽略的冲击力!

  “好!”

  李烜眼中精光一闪。

  “蓝火有了,动静有了,威力…没了!”

  ***

  十罐“温吞火”疾风油,

  五囊“短命鬼”轻气球,

  被小心翼翼地装入衬着厚棉絮和干草的特制樟木箱。

  箱体铆接铁条,挂上铜锁。

  徐文昭伏在案头,笔走龙蛇,额角汗珠滚落。

  他面前铺开的,是整整一卷长过丈余的洒金宣纸!

  纸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惊悚标题触目惊心:

  《疾风油、轻气万死禁忌录》

  开篇便是血淋淋的“事故”:

  “正统七年冬,青崖匠工张三,

  不慎倾倒疾风油三滴于炉边,

  油汽遇火星,爆燃!

  张三周身起火,瞬息焚为焦炭!

  同坊三人灼伤致残!”

  “正统七年腊月,试验坑密封不严,轻气微泄。

  一鼠窜入,爪擦石壁生星火,坑内轻气爆燃!

  坑壁青石尽碎,鼠尸无存!

  震毙坑外野犬一只!”

  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禁忌”:

  “…疾风油,见风则燃,遇热则爆!

  存储之器,必铅锡焊死,

  深埋冻土,远离人烟三十里!

  取用之时,需着特制石棉水浸衣,

  铜具操作,三丈内禁绝火星、铁器、乃至疾行带风!…”

  “…轻气者,无色无味,幽冥鬼火!

  囊袋稍有裂隙,泄气盈室,

  人畜无知,遇烛火则…轰!

  屋宇尽毁,尸骨难觅!

  故存轻气之室,门窗需以湿泥封死,

  仅留窥孔,以长竿铜镜远观!

  点试…需于百丈旷野,

  缚于长竿末端,人伏于壕沟,

  以火箭远射之!…”

  洋洋洒洒万余言,

  将两种“贡品”描绘成了沾之即死、

  碰之即亡的九幽毒物!

  字里行间透出的森然鬼气,

  足以让最胆大的武夫腿肚子转筋!

  “东家…这…这是不是…太过了?”

  徐文昭写完最后一个字,手腕都在抖。

  “过?”

  李烜拿起那卷散发着墨臭和“血腥气”的万言书,冷笑:

  “王振要的是‘新奇玩意’!

  老子就给他‘新奇’!给他‘刺激’!

  他若真敢在宫里玩这‘一点就炸’的玩意…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炸死几个太监宫女,算他命大!

  炸塌了乾清宫的房梁…那才叫热闹!”

  他将万言书小心卷好,

  用黄绫束起,与那几口樟木箱一同封入特制的、

  刷着朱漆、贴着“御贡·极危”封条的楠木大箱。

  “石头!点二十个精悍兄弟!

  押送‘贡品’进京!

  一路给我敲锣打鼓!

  把这万言书的‘威名’,

  传遍沿途驿站!”

  李烜语带双关。

  “务必让王公公…好好‘赏玩’!”

  楠木大箱被抬上特制的减震马车。

  陈石头挎刀持棍,押队启程。

  车队驶出黑石峪隘口,铜锣开道,吼声震天:

  “御贡极危!闲人退避——!”

  “疾风轻气!沾火即爆!

  王公亲赏!生人勿近——!”

  沿途百姓闻声色变,纷纷走避,

  如同见了瘟神。

  消息长了翅膀般飞向京师。

  十日后,京师王宅。

  描金饰玉的楠木大箱被锦衣卫小心翼翼地抬入花厅。

  王振一身蟒袍,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暖榻上,

  小眼睛盯着那刺眼的“御贡·极危”封条和箱旁那卷厚得吓人的黄绫书卷,眉头微皱。

  “打开。”

  他尖着嗓子。

  锦衣卫如临大敌,屏住呼吸,

  用特制的铜钩铜剪,

  花了半炷香才撬开铅封,揭开箱盖。

  十罐朱砂画骷髅的陶罐,

  五只鼓胀的猪脬囊静静躺在棉絮中。

  旁边那卷展开的万言禁忌录,

  血淋淋的事故描述和匪夷所思的操作禁忌,

  看得厅内侍立的太监们两股战战,面无人色!

  王振捏着兰花指,捻起禁忌录一角,扫了几行。

  “…需着石棉水浸衣…

  百丈旷野…火箭远射…”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眼中那点“赏玩”的兴致,

  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

  只剩下一股被愚弄的邪火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这哪是贡品?这是催命符!

  他猛地将万言书掷于地上,尖声怒骂:

  “好个李烜!

  弄这些腌臜鬼物来吓唬咱家?!

  当咱家是三岁孩童不成?!拖出去…”

  话音未落,一个心腹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

  脸色惨白如纸:“老祖宗!不好了!

  押送贡品的车队…在涿州驿…爆…爆了!”

  “什么?!”

  王振霍然起身!

  “是…是驿站伙房走水…

  火星子溅到…溅到那装猪脬囊的箱子…”

  小太监吓得语无伦次,

  “轰一声!半边驿站都…都塌了!

  押车的郑公公…炸断了一条胳膊…

  护送锦衣卫…死…死了三个!”

  花厅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太监都惊恐地看着地上那卷万言书和箱中的“贡品”,

  仿佛在看择人而噬的妖魔!

  王振脸上的怒意僵住,

  慢慢转为一种铁青的阴鸷。

  他盯着那几罐“疾风油”和猪脬囊,

  又看看地上血淋淋的禁忌录,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封箱!抬…抬进内承运库最深的窖里!

  没咱家手令…谁也不准碰!”

  黑石峪工坊,

  快马传回京师“惊爆”消息。

  李烜站在裂解炉前,

  望着炉火,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成了?”

  柳含烟低声问。

  “猪脬里的那点真轻气,炸塌驿站?”

  李烜嗤笑。

  “陈石头那憨货,演过头了…不过也好。”

  他目光转向南方。

  “王振这老阉狗…

  现在该捧着咱们的‘万言书’,睡不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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