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炉吼惊魂夜,初凝裂乾坤

作者:毒酒飘香
  黑石峪的夜,被一种沉重的死寂压得喘不过气。

  裂解区远离主工坊,

  选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巨大的沙坑如同大地张开的巨口。

  坑中央,泥胎铁胆的巨炉沉默矗立,

  在惨淡的月色下投下狰狞的暗影。

  沙坑边缘,堆满了湿漉漉的沙袋,

  如同给恶魔之口镶了一圈苍白的牙。

  几十盏气死风灯挂在远处的木桩上,

  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却将人影拉得鬼魅般摇曳。

  所有人都退到了沙坑外的安全线后。

  匠人们挤在一起,脸色发白,

  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那尊巨炉。

  陈石头带着十几个壮汉,

  手持长柄沙铲和装满沙土的麻袋,

  如同雕塑般立在沙坑边缘,

  汗珠顺着紧绷的脖颈滚落,

  眼神却凶悍如狼,

  随时准备扑向那可能爆发的烈焰深渊。

  徐文昭站在稍远的高处,

  宽大的文士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易经》,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清珞站在他身旁,

  素手紧握着一个打开的医箱,

  里面金疮药、烫伤膏、解毒散一应俱全,

  清冷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凝重。

  沙坑底部,巨炉旁,只剩下两个人。

  李烜,一身短打,赤着胳膊,

  缠着布条的手掌稳稳扶在冰冷的陶釜壁上,

  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锋,锐利而沉静。

  柳含烟,小脸绷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站在炉前特制的、高出地面的操作台上,

  脚下是连接着导气管的冷却蛇管出口,

  那里放着一排准备接油的洁净陶罐。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炉壁上安装的一个简陋装置上

  ——那是她和李烜绞尽脑汁弄出的“命眼”!

  两根手臂粗、透明的厚壁琉璃管(花大价钱从府城琉璃坊定制),

  垂直固定在木架上。

  一根管子顶端开口,

  连接着炉体内部的导压细管。

  另一根则完全密封,作为参照。

  两根管子底部,用软皮管连通,灌满了掺有朱砂的清水。

  这便是土法“水柱压力计”!

  炉内压力变化,

  会直接反应在开口管的水柱高度上!

  此刻,两根管子里的朱砂水柱齐平,

  鲜红刺目。

  “含烟,”

  李烜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柳含烟耳中。

  “开始吧。”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

  压下狂跳的心脏,重重点头。

  她拿起一根特制的长柄木勺,

  探入旁边一个敞口大陶缸里。

  缸里是粘稠如墨、散发着浓烈硫磺恶臭的黑石峪重油!

  油液在勺中拉出乌黑粘稠的丝线。

  “开注油口!”

  柳含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烜亲自上前,

  拧开反应釜顶部预留的一个碗口粗的厚重铸铁塞。

  一股热烘烘的、带着油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柳含烟屏住呼吸,

  双手稳稳端着长勺,

  将粘稠的重油缓缓倾注入那黑暗的釜口。

  黑油如同粘稠的毒液,无声地滑入巨兽的肠胃。

  一勺,两勺…注油的过程缓慢而压抑,

  只有油液流淌的汩汩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注油口重新封死!

  “点火!”

  李烜低喝,声音斩钉截铁!

  炉膛口,早已准备好的松木明子被火把点燃,

  投入塞满干柴的炉膛!

  “轰!”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

  贪婪地舔舐着厚陶釜的底部!

  火光映照着李烜和柳含烟凝重的脸。

  死寂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一种沉闷的、

  来自釜体内部的“咕噜”声。

  那是重油在受热、翻滚、开始煎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两根琉璃管上!

  时间,如同凝固的油脂,流淌得无比缓慢。

  柳含烟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开口管里的朱砂水柱。

  一息…

  两息…

  十息…

  水柱,纹丝不动!与参照管齐平!

  汗水,顺着柳含烟的鬓角滑落。

  炉火的温度烤得她脸颊发烫,

  心却沉入冰窟。油…没反应?

  “稳住火!均匀加热!”

  李烜的声音依旧沉稳,

  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炉体的每一寸。

  突然!

  柳含烟的瞳孔猛地一缩!

  开口管的朱砂水柱,极其轻微地…向下沉了一丝!

  几乎同时!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热油滴入冷水的声响,从冷却蛇管出口传来!

  柳含烟闪电般低头!

  只见蛇管出口处,一滴!仅仅一滴!

  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液体,缓缓凝聚,滴落!

  落入下方洁白的陶罐中!

  “油!出油了!一滴!”

  柳含烟失声叫出,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这一声,如同惊雷!

  沙坑外的人群一阵骚动!

  陈石头等人握紧了沙铲!

  徐文昭手中的《易经》差点脱手!

  苏清珞也向前一步!

  李烜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成了!裂解开始了!

  那滴油,就是希望的火种!

  “继续!保持炉温!盯紧水柱!”

  李烜低吼,声音带着压抑的狂喜。

  炉火持续燃烧。

  导气管开始微微发热。

  蛇形冷却管没入深坑冷水池的部分,

  发出持续的“滋滋”声,

  那是高温油气在迅速冷凝!

  “滴嗒…滴嗒…”

  清澈的油滴,开始有节奏地从蛇管出口滴落!

  速度在加快!

  汇成一道纤细却源源不断的油流!

  那刺鼻的、类似松节油混合着硫磺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是裂解产生的轻质油汽凝结物!真正的“疾风”雏形!

  柳含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一丝喜悦爬上眉梢。

  她小心地用一个小瓷瓶接了一点新油,

  油液清澈如水,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东家!油样!”

  她将瓷瓶递向李烜。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呼——!”

  炉膛内的火焰毫无征兆地猛然一窜!

  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仿佛巨兽在腹中打了个饱嗝!

  柳含烟和李烜同时感到脚下的土地一震!

  “不好!”

  李烜心头警兆狂鸣!

  他猛地抬头看向水柱压力计!

  只见开口管里的朱砂水柱,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下摁去!

  瞬间下沉了一大截!

  与参照管的高度差拉大了近一倍!

  鲜红的朱砂水线,触目惊心!

  “压力暴涨!”

  柳含烟脸色煞白,尖声叫道!

  几乎同时!

  “嗤——!”

  一声尖锐刺耳、比昨日炼水时恐怖十倍的厉啸,

  猛地从泄压阀短管口爆发!

  那沉重的圆形铁塞被狂暴的压力猛地顶开一道缝隙!

  一股粘稠的、带着刺眼火星的青白色油汽混合物,

  如同被激怒的毒龙,

  嘶吼着狂喷而出!

  瞬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灼热的、扭曲的轨迹!

  泄压阀…在嚎!

  嚎的是焚身毒火!

  “退!”

  李烜一把拽住被震懵的柳含烟,猛地向后急退!

  那喷出的青白色气柱,

  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和浓烈的、

  类似臭鸡蛋的剧毒气味(硫化氢)!

  气柱边缘接触空气,

  瞬间“轰”地一声,

  腾起一团刺眼的小火球!

  “啊!”沙坑外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石头!”

  李烜的吼声撕裂夜空!

  “在!”

  陈石头目眦欲裂,带着人就要冲下沙坑扑火!

  “别过来!”

  李烜厉声制止!

  他死死盯着那喷吐毒火、

  疯狂嘶吼的泄压阀,

  配重杠杆被顶得剧烈跳动,

  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铁塞随时可能被彻底崩飞!

  “含烟!稳住!看它嚎多久!”

  李烜的声音如同冰水,

  浇在柳含烟头上,强行让她冷静!

  喷涌持续了足足五息!

  那粘稠的青白气柱才渐渐变细、变淡,

  最终化为一股带着余烬的白烟。

  配重杠杆艰难地回落,

  “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铁塞终于重新死死堵住了管口!

  炉膛内的火焰似乎也随着这声巨响而萎靡下去。

  水柱压力计上,那根下沉的朱砂水柱,

  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

  沙坑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冷却蛇管出口,

  油滴“滴嗒…滴嗒…”的声音,

  依旧固执地响着,

  汇入柳含烟手中那只盛着初凝裂解油样的瓷瓶里。

  青白色的火焰残影还在视网膜上跳动,

  刺鼻的毒气与油臭混合着死亡的余韵。

  李烜松开抓着柳含烟胳膊的手,

  掌心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着瓷瓶中那清澈却蕴藏着狂暴力量的油液,

  又抬头望向那重新陷入沉默、却仿佛随时会再次咆哮的巨炉。

  第一次点火,阎王殿前走了一遭。

  这裂开的乾坤里,

  淌出的第一滴“疾风”,带着血腥与硫磺的味道。

  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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