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金砂嵌岩壁,毒计噬桑田
作者:毒酒飘香
洞口豁开,油洼幽光。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散去,
李烜的心跳却因识海中那前所未有的、
洪钟大吕般的共鸣而再次狂飙!
这油洼只是冰山一角!
《万象油藏录》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
正疯狂地指向矿洞更深处,
发出持续而强烈的信号:
更大的宝藏,就在前方!
“赵伯!带人清理通道!
注意头顶!用长竹竿探路!
铁牛,把带来的通风竹管接起来,
往深处送气!”
李烜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眼神却亮得灼人。
他夺过一支火把,
火光在湿漉漉的洞壁上跳跃,
映出他脸上混杂着泥土、汗水和油污的坚毅轮廓。
“含烟,石头,跟我来!”
陈石头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刚才打斗时磕破了嘴角),
拎着枣木棍一马当先,
棍头扫开洞壁上垂挂的、粘稠的黑色油线。
柳含烟紧随其后,短刀紧握,
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幽深的黑暗和脚下湿滑的油污路面。
油腥味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土腥和淡淡的硫磺气,浓得化不开。
火光照亮塌陷的坑木、巨大的煤矸石和湿滑的苔藓。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和粘稠的油污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洞道倾斜向下,曲折延伸。
通风竹管一节节接起,
由匠人们奋力鼓动皮囊,
将洞外相对新鲜的空气艰难地压送进来。
赵伯带人用长竹竿小心翼翼地戳探着前方地面和洞顶,
每一次竹竿落下,
都带起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提醒着众人塌陷的风险。
幽暗深邃,压抑得如同巨兽的食道。
“东家!看这边!”
柳含烟突然压低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指向左侧一条被巨大落石半掩的岔道口。
火光偏移过去,照亮了岔道口内侧的岩壁。
只见那岩壁不再是纯粹的煤黑色或岩石的青灰,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
整片岩壁像是被浓稠的墨汁浸透,
湿漉漉的,布满细密的裂缝。
粘稠得如同融化黑糖浆的油液,
正从那些裂缝中极其缓慢地渗出、汇聚,
凝成一颗颗油亮的黑珠,
最终承受不住重量,
拉出长长的、浑浊的油线。
“啪嗒”、“啪嗒”地滴落在下方堆积的油污和碎石上!
空气里弥漫的油腥味,
在这里骤然加重了数倍!
“油!墙在冒油!”
陈石头惊呼,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
“别碰!”
李烜厉喝,一把抓住他手腕,
眼神锐利如鹰隼。
“系统!启动油藏感知(被动)!
扫描这片岩壁!”
识海中光华爆闪!
前所未有的清晰反馈如同洪流般涌入:
“发现目标:浅层油砂矿脉!
岩层结构:砂岩(含油饱和度极高)!
储量评估:尚可(相对工坊当前规模,预计可持续开采一年以上)!
油质:中质含硫原油(与洞底油洼同源,品质稳定)!
开采难度:极低!
可人工剥离含油砂岩,或引流渗出原油!
稳定性:岩壁结构相对稳固(需避开明显裂缝及塌陷区)!
警告:伴生少量天然气,注意通风防火!”
浅层油砂矿!储量“尚可”!易开采!
狂喜如同岩浆,
瞬间冲垮了李烜所有的疲惫和紧绷!
他猛地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找到了!这才是真正的黑金宝藏!
足以支撑工坊腾飞、砸碎所有枷锁的基石!
“是油砂!大片的油砂矿!”
李烜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指着那片渗油的岩壁,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看这渗油的速度和范围!
下面连着油层!不用挖深井!
不用架索道!
直接凿开岩壁,就能取油!
老天爷…这是天赐我李记工坊!”
“老天开眼啊!”
陈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抡起枣木棍就想朝岩壁砸去,
被柳含烟眼疾手快拦住。
“石头哥!别莽撞!
这油见火就着!”
柳含烟心有余悸,
但小脸上同样洋溢着巨大的喜悦,
她小心翼翼地用短刀刮下一点附着在岩壁上的、饱浸油液的暗褐色砂土。
入手沉重、粘腻,
散发着浓烈的油味。
“东家!这油砂!
比鬼见沟刮来的好太多了!
杂质也少!”
“哈哈哈哈!”
陈石头放下棍子,叉腰大笑,
震得洞顶簌簌掉下几粒碎石。
“狗日的都察院!狗日的钱管事!
封啊!卡啊!
看老子用这黑金,砸烂你们的狗头!”
“噤声!”
赵伯警惕地低喝,耳朵微动。
“洞里有回声,小心引来麻烦!”
喜悦在幽暗的矿洞中无声地流淌。
匠人们看着那片渗油的岩壁,
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李烜强压激动,迅速安排:
“含烟,带人仔细测量这片油砂的范围和厚度!
用带来的小陶罐多取些油砂样本,
特别是靠近裂缝渗出原油的!
回去立刻用新炭粉和绿矾水试验提纯效果!”
“石头,赵伯,
带人继续清理主通道到油洼的路,
确保运输畅通!
同时加固这条油砂岔道口的支撑!
这里,就是咱们未来的‘油仓’!”
“另外…”
李烜目光扫过矿洞深处。
“那几个‘客人’,给点水,别饿死。
他们可是重要的‘人证’!”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
兖州府城,城南。
张举人府邸后园,
一片精心打理的桑园。
桑叶青翠,正是养蚕的好时节。
几个长工正挑着水桶,给桑树浇水施肥。
一个穿着管事服、眼神闪烁的汉子(赵记商行的心腹),
指挥着几个伙计,
将几袋标着“特效杀虫药粉”字样的麻包卸在田埂上。
“张管家,您瞧好了,
这可是青崖镇李记工坊新出的‘断魂膏’药粉,
杀虫那叫一个立竿见影!”
管事汉子满脸堆笑,拍着胸脯。
“按说好的价,您先试用!
效果好,再付全款!”
张管家捻着山羊胡,
看着那几袋药粉,有些犹豫:
“李记工坊?
就是那个被都察院弹劾、说炼妖油的那个?
这药…靠谱吗?”
“哎哟我的大管家!”
管事汉子一脸夸张。
“都察院那是官老爷们的事!
咱老百姓看疗效!
这‘断魂膏’在乡下灭蝗虫,那可是神了!
您家这桑树最近不是闹腻虫(蚜虫)吗?
撒上一把,保管明天就干干净净!
要不是看在您老面子,
这抢手货,哪能轮到您试用啊?”
张管家被捧得舒服,
又看着桑叶上确实有不少腻虫,
终于点头:
“成!那就试试!要是真有效,价钱好说!”
“得嘞!您瞧好吧!”
管事汉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指挥伙计:
“来,给张老爷的桑园,
均匀地撒上!仔细点,别浪费!”
白色的药粉(掺了大量生石灰和钱管事特制“慢毒”的混合物)
被小心地撒在桑树根部周围的泥土里。
阳光下,粉末闪着不祥的光泽。
***
府衙后堂,气氛凝重。
吴道宏脸色铁青,
看着心腹师爷递上的一份密报
——正是徐文昭联合府学部分士子,
针锋相对反驳王守拙弹劾、
宣扬“格物利民”的联名上书抄本。
言辞犀利,引经据典,
将李烜工坊塑造成了“躬行圣道”的典范,
反斥王守拙“阻塞教化”、“无视民生”。
“这个徐文昭…真是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
吴道宏烦躁地将抄本摔在桌上。
“还有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秀才!
跟着起什么哄!”
“东翁,都察院行文催问核查进展…
王守拙那边也递了话,
说若府衙包庇,
他将直接奏请朝廷派钦差…”
师爷小心翼翼。
“钦差?”
吴道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好啊!让他请!
本府正好把‘黑皮’那帮人在黑石峪伏击李烜、意图杀人夺‘矿’的事情捅上去!
看看到底是谁在‘图谋不轨’!”
他手指敲着桌面,
眼中闪烁着老吏的算计。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城南张举人家…”
师爷会意,低声道:
“赵记的人已经把‘药’送过去了。
算算时辰…药性也该‘发作’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
“报——!知府大人!不好了!
城南张举人家来人哭诉!
说他家桑园…桑园出事了!”
吴道宏和师爷对视一眼,
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都察院的刀,王守拙的笔,
再加上这“毒杀士绅家产”的滔天民愤…
三重枷锁,看你李烜,如何翻身!
黑石峪的油?
哼,只怕是给你自己挖好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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