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杀鸡儆猴

  “柳总……这些记者都是你叫来的？”
  苏晴顺着柳云兮的动作看向人资部总经理柳云川。
  一般情况下，公司召开记者会或是接受媒体采访都必须经过层层审核报批，做足准备。而柳云川今天私自找来一帮记者，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这是严重违反公司规定。
  柳云川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刚打好腹稿，准备在镜头面前来一场精彩的发言，却被苏晴突然闯入打断，满脸的不开心。
  不等苏晴提出质疑，柳云川就阴沉着脸不屑地冷哼道：“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呵呵，没错，这些记者朋友都是我请来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苏晴想要说什么，却被柳云川强势地抬手打断。
  “你不就是想拿公司的规定来压我吗？”
  “现在请你仔细听好，我正式宣布，从今天开始，云海集团以前的规章制度全部废除……不必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我吧，你也算是个聪明人，跟了柳云兮这么久，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柳云川突然提高了声调：“从今天开始，云海集团由我说了算！”
  这句话不是说给苏晴的，而是一句宣告。
  柳云川转过身，用犀利的眼神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视。
  就像狼王站在山丘上巡视自己的领地。
  除了柳云兮那四个死忠下属露出一脸不甘之色，其他所有和他目光接触的人，都用一副奉承、讨好的笑容来回应他。
  这一刻，柳云川愈发感觉心潮澎湃，膨胀到了极点。
  相机快门发出的“咔嚓”声响了十来秒才渐渐停止，十多支镜头拍下了柳云川意气风发的一幕。
  “很快，我就会组织大家对公司原来的章程制度进行全面改革，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我会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革，打造一个全新的云海集团！这个答复，你满意了吗？”
  柳云川冷笑着看向苏晴，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憧憬和野望。
  苏晴作为柳云兮的专属助理，虽然不直接领导谁，但因为工作能力出色，平时在同事之间很有威望、很受大家尊重，是一个很有心气的女人。
  然而柳云川毕竟是柳家的核心成员，董事会成员之一。说白了，苏晴的工作能力再强也只不过是一个给柳家做事的打工仔，在柳云川面前，不管是哪方面，她都天然地矮一头。
  此刻面对柳云川咄咄逼人的目光，即便是以女强人著称的苏晴也显露出了一丝窘迫和慌张，讷讷无言，有些难以招架。
  “回答完你的问题……”柳云川笑容戏谑，眼神变得阴毒起来，“那我们来说说你需要为你的无礼和冒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苏晴面色一变。
  “苏晴，鉴于你多次顶撞上司、质疑上司的决定、拒不服从上司的工作安排，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在我们公司待下去。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开……开除我？”
  苏晴一开始有些错愕，紧接着是愤怒，据理力争道：“柳总，我的职务是总裁助理，由总裁直接领导，不是你人事部的下属，你的确有开除我的权利，但请你换一个正当理由！”
  “正当理由？”柳云川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却透出一股阴寒冷意。
  “苏晴，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我发现你在柳云兮手底下做事，好像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那就让我来提醒你一下……”
  “你……只不过是我们柳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像你这种胆敢对主人狂吠的狗，打死也不为过！”
  “开除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现在！立刻！马上！”
  “滚出我的公司！”
  柳云川死死盯着苏晴，脸色狰狞，气势骇人。
  他正想着找个人来立威，既然苏晴自己不长眼睛往枪口上撞，那就用她来杀鸡儆猴好了。
  苏晴的表情十分难堪。
  要是一般的小女生，被人这样当众侮辱，肆意践踏尊严，早就气哭了。
  但苏晴始终倔强地咬着牙，攥紧拳头，强忍满腔的愤怒和委屈，扭头看了看柳云兮。
  “不用看她啦……”柳云川得意笑道：“她现在的处境比你还惨，别指望她还能像以前一样保你。”
  说着，他向柳云兮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又扭头看了看一直跟他作对的柳云艺几人。
  那意思很明显了。
  柳云兮，你手底下的人，我会一个一个赶出公司！
  至于柳云艺等人，虽然同为柳家子弟，但柳云川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感受到柳云川眼神中隐含的狠辣意味，柳云艺几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忧心忡忡。
  几人都看向了柳云兮。
  柳云兮站了起来，神色无比平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了苏晴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往心里去，你就当是听见有人放了个屁。”
  “云兮姐……”苏晴鼻头发酸，却努力克制着掉眼泪的冲动。
  柳云兮给了她一个十分坚定的微笑：“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丢掉工作的。”
  说完她转身看向柳云川，满眼的温柔被浓浓的冷漠所取代。
  “柳云川，你这就把云海集团当成自己的一言堂了？我的助理，还轮不到你来处置！”
  “哈哈哈！可笑！”柳云川大笑起来。
  “柳云兮，你真是死鸭子嘴硬！我是真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什么？”
  “别在这磨磨叽叽的，签了字赶紧滚吧！”
  坐在后面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柳明硕突然插话道：“云兮，别怪二叔说话难听，输了就是输了，得认栽。你二爷爷刚才已经给你留过体面了，可你偏不要，现在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挺下不来台的吧？听二叔一句劝，签字走吧。”
  柳明硕本以为他主动给个台阶，柳云兮就会借坡下驴把字签了走人，却见柳云兮转过身来，浅浅笑着看向他。
  说道：“二爷爷，二叔，当初他们大闹葬礼的时候，你们不是表过态，说不插手这件事吗？我很好奇，他们父子俩许给你们多少股份啊？”
  柳明硕面色一僵，神情尴尬，眼里闪过一丝愧色。
  二爷爷抬起头来，沉声道：“云兮，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是二爷爷对不住你，要恨你就恨我吧。”
  “唉……既然你们都闹成这样了，那我也就跟你说句实话吧，当初大哥选择你作为继承人，其实我是反对的，只是一直压着没说而已。”
  “为什么？”柳云兮看着面前的老人，神色复杂。
  在座的柳家董事都是一脸诧异地看向二爷爷。
  在大家的印象里，二爷爷既不贪财也不图名，从来就没什么争斗心，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是一个和蔼的老好人。
  这是二爷爷第一次明确地、公开地反对柳云兮作为家族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