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华州渡口

作者:不玩钢丝球
  “我儿……我儿竹竿他是不是出事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没了?”

  竹竿娘的话,让我和胖虎直接愣住了。

  我本以为我精心编织的谎言,已经把竹竿娘哄骗了过去。

  可谁曾想,那些看似精美的谎言,早就被竹竿娘给识破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但我的沉默,对于竹竿娘来说,已然是无声的答案。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追问。

  “喽喽喽……”

  竹竿娘佝偻着腰,拿起簸箕,将里面的玉米粒,一把一把洒向了鸡圈那群相互争食的小鸡。

  就仿佛刚刚那些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我却看到,竹竿娘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着,她洒出去那些玉米,有一大半都没有散开。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喂鸡,一把接着一把。

  这种无声的沉默,在我看来,远比嚎啕大哭更令人难过。

  “大娘……”

  我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良久。

  我看竹竿娘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终于鼓起勇气,低声说道:“大……大娘……那……那我和胖虎就先走了,下次……下次我们再来看您!”

  竹竿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并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又恢复了喂鸡的动作。

  我拉了拉还在发愣的胖虎,朝着那个仿佛凝固了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院子。

  走出很远后,我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那棵歪脖子枣树下,身形佝偻的竹竿娘仍旧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黄土塬上的北风,卷着黄沙不断肆虐。

  告别竹竿娘后,我和胖虎谁也没说话,顶着风沙沉默着踏上了返程。

  来时,

  我的心情本就有些沉重,此刻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我知道竹竿娘已经猜出了一切,只是碍于我们在那里,她才一直强忍着悲伤罢了。

  原路搭班车返回需要翻过秦岭,实在是太费时间了,我和胖虎合计了下,决定该走水路,从渭北搭乘牛车向南直行。

  只要能在天黑前赶到华州古渡,便可乘船过河抵达大荔,然后返回秦川,这一趟下来,能节省好几天时间。

  花钱找了辆牛车,我们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看到了大河,也看到了华州古渡。

  只是,

  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的心里一沉。

  渭河里的水较之以往,明显上涨了许多。

  渭河的河水也变得浑浊起来,奔流间,携带着大量的泥沙和树枝丫,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打着河岸,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糟糕,不会是黄河汛期提前到了吧?”我心底一紧。

  渭水是黄河最大的支流。

  虽说每年汛期大概在7到10月份,但我在秦川住了十几年,早就摸清楚了黄河汛期的规律,一般来说,都会集中在‘大暑’之后。

  可如今,

  小暑还没到,这渭水就已经开始泛滥了……

  “秦哥,渡口有船呢!”

  我顺着胖虎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冷清的渡口前,绑着一条半敞篷的木船,那木船随着水面的波动而摇晃着。

  一个皮肤黝黑,带着草帽的老艄公,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望着河面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大爷,现在能过河不?”我上前问。

  “过甚河?”

  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的老艄公瞥了我跟胖虎一眼,摇摇头,用浓厚的陕北口音说道:“后山,你莫瞅见这水都大成球咧……”

  “可是老人家,我们着急回秦川……”

  我不想耽搁继续争取,“您是老把式,能不能载我们过去一趟,我们可以多出些钱!”

  艄公抽了口烟,连连摇头:“今年黄河汛期提前来了几天,如今渭河上的水又浑又急,水底哈都是璇儿,这时候还过个甚?你这俩后生可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那啥时候能过河?”我又问。

  “再等个几天吧,等这渭河的水稳当些再说!”

  “要等几天?”我急了。

  距离小暑就剩下不到十天了。

  我不仅要去一趟坐地虎的堂口,还要回秦川给铺子里那些伙计发工钱。

  以前师父在的时候,都是按时按地准时发工钱,如今我接手了铺子,自然不能坏了这个传统。

  “老汉额也急的很,可有甚用?”

  老艄公望了眼奔涌的渭水,叹了口气,“每年到了汛期,能不能过河,全得看龙王爷的脸色,以老汉额的经验来看,少则三五天,多则六七天才能再次过河!”

  说完,老艄公吐出一口烟,不再理会我们。

  瞧着天色越来越黑,我只好带着胖虎,按照老艄公的指引,顺着河岸往上走了两里地,在一个名叫‘赤沙镇’的地方住了下来。

  赤沙镇只有一条主街,两侧的房子,也多是掺了稻草的黄泥砌成。

  这镇子不大,但因为紧挨着华州渡口,南来北往的人不少,因此倒也显得格外热闹。

  不过镇子上的居民,似乎对外来人并不热情,反而显得有些警惕。

  我跟胖虎刚走进镇子,几个在两侧闲聊的汉子,立刻停下了话头,他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们,看的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些汉子,他们皮肤个个黝黑,身材精瘦,显然常年与水打交道。

  我带着胖虎,在镇上唯一一家旅店住了下来。

  店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眼神有些阴郁的干瘦老头,姓薛。

  大家都叫他老薛头。

  他总是用手撑着下巴,一幅怎么都睡不醒的模样。

  等我在登完记,交了房钱后,老薛头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看也不看就丢在了柜台上,“二楼左转,最里头那间!”

  胖虎面色不悦,正欲说话被我用眼神阻止。

  “晚上没事,莫要出门。”

  等我拿起钥匙准备离开时,老薛头突然抬起耷拉的脑袋,没头没尾的补了一句。

  突兀的警告,让我和胖虎都为之一怔。

  “晚上不能出门?”

  我心底一紧,下意识追问,“老薛头,你刚刚那话啥意思?这镇上,晚上不能出门是有啥特殊的说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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