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回：主外的白玲

  “小光，这些你的朋友啊？”

  “老家来的，找工作的啦！”

  “大陆来的？大圈仔？”

  “沙头角啦！”

  “会按摩吗？小丫头长得挺有姿色啊！”

  “商哥别开玩笑啦，我妈那边的亲戚，就是来找一份糊口的工作啦！”

  “没有身份证，你懂规矩。”

  “我爸给的，商哥行个方便啦！”

  那人看着手上皱皱巴巴的美元，顿时眼睛一亮，“你家阿爸这是挣到钱了？”

  “混口饭吃啦！哪里有你商哥这么大买卖啊？”

  “他们能干什么？”

  “我老表，你别看他傻不愣登的，有力气啦！搬搬抬抬可以的啦！这是我表嫂，那两个是他们一起的啦！放心，身份安全的喔！”

  九龙城寨里三教九流混杂，谁敢说自己的身份安全？

  都是偷渡来的，时间久了就成了地头蛇而已。

  “商哥，我老表原先家里做古董鉴赏生意的，想要弄几张身份证啦！”

  “还挺专业喔！给我看看，这个值几个钱？”

  一块时代感很强的怀表被男子递了过来。

  郑朝阳早有准备，又是戴上单筒眼镜，又是拿出手电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专业的了。城寨这里没有适合你的工作，他这个要去摩罗街喔！身份证不便宜，最少得这个数。”

  “带来的啦！商哥您数数。”

  一卷美元放在男子手上。

  “你懂规矩，这些钱里最少要拿出一多半给那些鬼佬警司。”

  “懂规矩，懂规矩，不然就不会麻烦你商哥啦！”

  “等我消息。”

  看着手上两卷美元，男子笑着起身。

  光仔松了一口气，带着几个人进入一间劏（tang）房里。

  “今晚就委屈你们四个了，我先回去了。”

  “慢着！这个你拿着。”

  “我阿爸不让我收你们钱，放心，明早我会带着早点来的。晚上锁好门，这里没有好人的喔！”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今后少不了找你帮忙。”

  白玲直接将几张崭新的美元塞给光仔兜里，又瞪了一眼郑朝阳，“你老表不懂人情世故，我这个表嫂不能让你冒风险，拿着！”

  “谢表嫂，你们晚上睡觉最好长个心眼，我走了。你们早饭有忌口的吗？还是我来安排？”

  “你看着弄，她们什么都吃。”

  特地指了指大丫和二丫。

  大丫将门关上，并且上了锁。

  二丫则坐在门口的位置，一直听着附近的动静，只要有人接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

  “你别愣着，做你该做的事情，尽快发报！”

  “你为什么给他钱？”

  “郑朝阳，我发觉你真的不懂人情世故，这里我是负责人，听我的就行！”

  “白玲姐吃点吧？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白玲姐，我们还要去香港岛吗？”

  “唔！我们得尽快找到娄晓娥的下落，不然一切都功亏一篑。”

  郑朝阳不理解白玲刚刚那句“今后还要光仔帮忙”的具体涵义。

  “发完了！”

  “等会儿再切断电源。”

  “为什么？”

  刚刚提出质疑，就收到一条定点回复的加密电文。

  大丫直接开始现场破译，然后交给白玲手上，“这就是为什么，郑朝阳，你一点都不专业！真该让代数理或者郝平川来的。”

  “你觉得我不如老郝，你就错了！”

  “起码老郝不会问我为什么。”

  “那老代呢？”

  “他根本不会问我。”

  “有什么区别？”

  “白玲姐，大茂哥说京城一切顺利，让我们尽快找出雪山的身份，还有他推测娄晓娥可能已经抵达了香港，并且已经接触到了刘家人，让我们小心！”

  “他凭什么这么武断？”

  没人理他，几个女人轮流休息，直到有人来敲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外是光仔。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天都亮了喔！这是答应你们的早餐！”

  “天亮了？”

  “老表，这里就是九龙城寨，你们这间劏房根本见不到阳光的。”

  “这是肠粉？想这一口好久了。”

  “你几时吃过肠粉的？”

  在郑朝阳看来，要不是自己带你品尝豆汁儿和馒头片儿，你可能这辈子都没吃过地道的四九城小吃。

  “最近香港岛那边的鬼佬警司查得比较严，身份证需要多等两天，但是九龙城寨商哥信誉保障，一分价钱一分货，可以放心。”

  “这是阿爸让我带给你们的，可以收到这一带的短波信号。”

  一台收音机从光仔带来的包裹里取出来。

  “还是英国古董呢！”

  “表嫂好眼力，其实是用你给的钱，在鸭寮街买的。”

  “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我没有花钱的地方。阿爸让我问你们，你们愿意雇佣我吗？我家大哥已经找到了稳定的工作，家里的住房很拥挤...”

  “行，你可以跟着我们。”

  “那我回去跟阿爸说一声。”

  又有人来敲门，光仔开的门，那人跟他快速交代了几句，光仔关上门坐下，“事情有些麻烦了。不是商哥坐地起价，而是那些鬼佬警司坐地起价。之前有人在香港岛码头行凶，杀了两个佐级警员，这事情闹得很大，那些鬼佬也担着风险。”

  “我们不是可以先坐船过去吗？”

  “是可以坐船过去，但是船上需要核实身份啊！不然你准备游过去吗？”

  “那既然那些人是坐船过去的，身份应该是核实的，怎么会抓不到人？”

  “我这样的打探不到具体消息的，人家能够过来跟你说一声，就算是给我阿爸面子了。所以，表嫂，你要不要加价？”

  白玲想都没想，塞过去两根大黄鱼。

  “行，你们等我消息。”

  关上门，换大丫守着门口。

  “你哪来的金条？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事情都要跟你交代吗？我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郑朝阳同志！”

  “白玲姐，我这里还有一些，你随时问我要。”

  二丫撩起自己的外套，里面露出好几根金条来。

  “他给你的？”

  “嗯，大茂哥说，出门在外，这个硬通货有用。”

  “连二丫都明白的道理，你却揣着那么多人民币出来。”

  光仔回来，身后跟着那个商哥，明显两根大黄鱼打动了对方，事情很顺利。

  “商哥带你们去拍证件照的。”

  香港的初代身份证男士是蓝色的，女士是红色的，上面有个人证件照，指纹等信息，一个月就要更新一次。

  九龙城寨的照相馆里，使用的相机还是那种老古董式样，郑朝阳拍了几次才拍好，眼睛都花了。

  “你男人第一次拍照片啊？多拍的也得算钱。”

  光仔还想说什么，白玲又掏出一根小黄鱼过去，“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好不容易偷渡来的，多谢商哥了！”

  “好说，好说！”

  财帛动人心。

  几张胶面设计的身份证晚些时候就被送了过来。

  一共四张，算上光仔自己的，就是五张。

  “你这张有效期过期好久了喔！”

  “需要多少钱？商哥给个价。”

  “行，你们这些大圈仔爽快，我也不矫情，等会儿过来拿！”

  “表嫂，多谢，阿爸最近手头拮据...”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后好好帮我做事。”

  “深水埗坐船过去，就是上环，摩罗街就在不远处。有了身份证就可以租店铺，那种店铺楼上是住人的地方。”

  白玲秒懂，商住两用的。

  【图林炸弹破译机截获一条加密电文：我们已经获得香港身份证，近期就会抵达香港岛上环摩罗街购入商铺，届时告知具体地址】

  许大茂秒回一条电文，大致内容就是，近期会送一批货物过去。

  代数理在刘光天的破译下，将电文交给了罗勇手上。

  “光天，好在你赶回来了，刚刚罗局都在发火了。”

  “这个其实很简单的，熟能生巧的。”

  不过刘光天也很好奇，这些数字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代数理只是让他们记录下对方发送来的数字，但是没有密码本的前提下，光有数字根本不确定内容的涵义。

  这也是许大茂事先跟白玲商量好的策略，有了宗向方的事情，很难保证局里没有其他的卧底存在。

  保险一点总是没错的。

  罗勇接过代数理二次破译的内容，松了一口气，终于回归正途了。

  只要郑朝阳他们顺利抵达香港岛，在摩罗街潜伏下来，就能第一时间截获最新加密电文。

  不过在香港警察总署总部也得小心，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因为香港岛很小，岛上非富即贵。

  娄晓娥走下刘家的豪车，看着眼前巍峨的别墅，比较四九城娄公馆的规模来，真的豪华了不少。

  “娄小姐，请进吧！”

  “谢谢。”

  有人站在二楼落地窗前居高临下注视着走进别墅的娄晓娥。

  “您没有携带行李吗？”

  “路上遇到点麻烦，行李丢了。”

  刘家的管家微微颔首。

  “老爷，夫人，娄家小姐到了。”

  “去把振邦叫来，见见他的未婚妻。”

  这句“未婚妻”让娄晓娥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更像是一件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