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棋子
作者:酒三妖
菱叶摇头“不疼,奴婢还觉得主子打得轻,做戏就要做全套”。
“不过主子真的打算跟着王妃了吗?”
主仆二人没着急回永宁院,一前一后在府邸里走着,刘昭惨淡一笑“现在只有她能保全我刘家”。
“可是主子落得如此境地还不是…”
“菱叶”。刘昭及时堵住她那句话“刘家没倒之前,我可以随意折腾,不管怎么样还有娘家给我撑腰。可娘家倒了,我就不能再装傻,刘家能有今天全怪我,爹是疼我才做下此等错事”。
“可主子和王妃对着干还不是有人挑拨的”。
“是啊,所以怪不到宁怀夕头上。我打她她也只是还手了而已”。
“怪奴婢,没想到这么多”。
刘昭又是笑,看着池子中的莲花渐渐谢败,笑颜更盛“怪不得你,是我自己。总以为家里能护着,我能装傻充愣为非作歹一辈子,可等家没了才明白爹的辛苦。
我现在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想,只要能护着刘家就好。能让小妹开开心心出嫁,让弟弟乖乖上学考仕途,让他不要再像父亲,做出那等错事”。
菱叶颔首“苦了主子了”。
“哪有什么苦的,前半辈子我靠着家里锦衣玉食,后半辈子也该家里靠着我了”。
两人在莲池边聊了许久,才慢步往回走“念萧我信不过,这些话你我知道就好”。
闻言,菱叶顿了顿脚步“奴婢明白”。
“你早就发现了吧?你都发现的问题,偏偏我还被骗了那么久”。
“'主子福泽深厚,那些小伎俩奈何不到您”。
刘昭苦笑着摇头,福分这东西,得省着点花,花没了,剩下的全是苦。
皇宫交泰殿。
“殿下,摄政王府传来消息,江篱已经怀疑上她了”。
谢广白斜躺在软榻上,提着一串葡萄揪着往往嘴里扔“周一就算病着,也是一只老虎,京城能一刀杀了他的,只能怀疑袁泉。况且摄政王府那段日子,除了宁怀夕可只有杜柔。他不怀疑,才怪”。
“那怎么不怀疑宁怀夕?”
谢广白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他“宋卿死的那晚没抓住的人就是宁怀夕。江篱是知道她去恩御阁问答案的,以宁怀夕的性子,她是不会和我们站一边的”。
应休恍然“这么说殿下是故意让江篱找过来的?”
“是啊,死了别人尚可,可周一和江篱情分不浅,他定不会坐以待毙。目前江篱手里只剩下刑部,牵扯到女儿,你说杜尚书会不会继续跟着他?”
他家殿下这是要…折江篱羽翼…
“可属下听说江篱曾百两黄金买尚书一幅画,他的身名全靠江篱,属下怕他不买账”。
“身名不身名,终究是他女儿,有芥蒂,江篱就不会用他”。
应休点头,这步棋,战线拉得可真长“所以我们是…”
“露出点马脚”。
“是,属下这就去办”。
成亲王后宫有一妾,大将军之女,自闺中就与杜柔交好,即使两位夫君互看不顺眼,也不妨碍姐妹关系。
江篱不是没派人盯着那边,只是没想到,还真在那边盯出了问题。
“真出问题了?”
“是,王爷叮嘱后属下就留意了,果不其然今日两人就传了两回书信,再往前一查,书信甚是频繁”。
“没截停?”
“没,王爷叮嘱过,属下没敢打草惊蛇”。
“好,让周二带着人去永宁院”。写下两个大字后,江篱又停了停“让怀夕也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这位送信的,着宫内服侍,踏着瓦砖出了摄政王府,无一人发觉。
半个时辰后,怀夕应周二邀约来到永宁院,不知原因不知结果。
杜柔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眼都没抬一下“王妃这是要抄家?”
怀夕不明所以,看向周二。
周二“王妃身为摄政王妾室,却和成亲王府书信频繁,不知聊些什么?”
杜柔缝针刺绣的针尖扎下去时稍歪了点,但她面上却依旧持着笑,就着错的也扎了下去“成亲王侧妃是我密友,聊些家常,周侍卫这也要管?”
“不巧,信属下拿了一份,谈的可全是朝廷更变,后宫妇女不得妄议前朝,王妃这是要罔顾礼法?”
“呵~”杜柔轻笑着放下手里的绣布,抬头看两人“所以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王爷早就定好罪名了。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抓了我就是”。
“可是你害死了周一!”
周一死的时候周二没反应,下葬的时候没掉泪,却在凶手面前控制不住自己“袁泉是你接进府的,是你帮着他杀了周一!”
“不是”。面对周二的言语激烈,杜柔仍淡然否决“周侍卫莫要说空虚有的话,若是有证据,直接摆出来就是”。
“有,还真有”。周二从胸口掏出一沓信纸,甩在地上“这是王府侍卫分布图以及你与袁泉商议进府的信件。王爷从没亏待过你,你为何要如此待他?周一又做了什么错!”
“不可能。我没写过这些信,这图也不是我画的,该认的我认,不是我做的莫要给我乱扣帽子”。
“你还在狡辩!分明是你的字迹!!!”
“我说了,不是我”。
杜柔坐得笔直,眼里丝毫没有慌张,因为她知道,那些信纸是假的,她们的传信从来是面谈口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多出几张纸。
“可这人证要怎么解释”。江篱从外带进一个丫鬟跪于地上。那丫鬟不是别人,正是与刘昭谈话的碧儿。
碧儿伏低身子,不敢抬头看当中任何一人“主子去皇宫见成亲王妃时是带着奴婢的,且两人在里面聊天从不让我们服侍,有次奴婢实在好奇,就…趴在窗缝…偷听了两句,听到她提到周一,又说…袁泉可除…”
说完她头更低了些“奴婢只匆匆听了这些,其他不知道”。
碧儿?还真是让她意外。杜柔一步步走下来,捏着她下颌骨迫使她抬头“什么时候存了别的心思?”
怀夕“既然事情已然明了…”
“一个贱婢的话如何信得!”杜柔一巴掌甩开地上的人,又拿帕子擦过手,走到江篱面前跪下“王爷,臣妾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王妃不知从哪拿着一沓伪造信纸来诬陷臣妾,还请王爷明察。
周一的死臣妾悲痛万分,臣妾也应王妃令全力盘查府内可疑人员,日日未歇。哪料到王妃找不到凶手便直接栽赃到臣妾头上,恳请王爷还臣妾清白!”
“当真不是你?”
“不是臣妾”。杜柔抬头,目光坚定“臣妾入府都靠周一牵线,进府五年更是对周一无一日不以礼相待,周一的恩情臣妾怎会忘记?臣妾又怎会做出这等事!”
“是吗?”江篱冷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信纸“那就是说成亲王说谎了?诬陷你?”
成亲王?提到这个名号,杜柔眉间微皱“什么?”
“成亲王刚传信过来,说摄政王柔妃蒙骗其王妃,偷了他令牌。有了这令牌,袁泉可就听之使唤了”。
江篱微微俯下身,双眼紧盯着她“杜柔,成亲王传来的信,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不…不是…”杜柔坚持,圆亮的双眼满是坚信“臣妾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我说了算”。江篱捡起几页纸“这些信全是成亲王送来的,本王看着怎么那么像你的字迹。刚刚你说不是你写的,那应该是成亲王说谎,若真是如此,本王定为爱妃讨回公道”。
怀夕睁眼瞧着,江篱给挖了一个又一个坑,不管是不是她,亲王说是,就必须得是。
杜柔大抵也知道大势已去,跌坐在地上,看着甩在她面前的信纸,拿起来细细看了一番,真像啊…
和她的字迹,毫无差别。
这手笔迹是谁的她自然清楚,她自问做得最好,埋的最深,江篱就算猜忌厌弃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可架不住他舍弃…
是,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没用的时候,就该舍弃。
杜柔突然抬起头,惨笑着望向宁怀夕“好好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宁怀夕,你和我一样”。
“都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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