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血溅牌匾
作者:酒三妖
杀猪卖肉的、鲜菜带泥的选了那边黑墙,豆腐、凉皮、瓜果的都是这边白墙。毕竟好不容易有个白墙,谁也不乐意弄脏。
一直在前边酒楼忙着的辛夷此刻也过来“主子,楼里已经安排妥当,赵大娘已将之前的伙计重新分配好,现在只差食材,就能开门做生意”。
“好,今日第一笔,就在这”。
几步路的距离,辛夷就带回一排人,都是男性,壮年老年均有,且全是熟面孔。
梁实纳闷“来福,你们这是?”
“酒楼今儿要重新开张,听说你们这边摆好了,我们这不是过来进货?”
来福识些字,被赵大娘安排在外采买。明明不是自己的店铺,可他那一脸神气的模样像是自己当了掌柜一样。
众人一听,纷纷吆喝自家产品,来福压手示意安静“都有,我们东家说了,今个一个不落全都买。不过价钱说在前头,得半价!”
那边热闹的时候,怀夕和辛夷来到了前面。走进酒楼里环视四周,处处还都是木雕,一刀一刀,是父辈们十来天的心血。
屋子正中央的财神被砍了一刀,但应她的意思,拿几颗钉子钉起后仍摆在原处。那是叔伯送给父亲的礼物,她没权利扔掉。只是劈裂它的人...实不该...
“夕儿”。赵大娘提着裙摆匆匆忙忙跑过来,面色着急“你跟我上二楼来”。
那块御赐牌匾,关楼时就被安排在二楼杂物间,可谁也没想到,再次看到时,竟然碎成了几块!不止一刀,边角都没了几个。
怀夕捡起碎片,瞧了瞧“和刚才一样,拿钉子钉好,就这么挂到门口”。
“可这是皇上御赐,御赐之物受损被发现是大不敬。挂到门口,不是所有人都瞧得见?夕儿,要不让他们赶做个一样的?”
万幸皇上也‘亲民’,用的寻常木料,做工赶制,仿制一个并不难。
“不用,私自冒充更是死罪,倒不如坦诚,按我说的挂上去,我来想办法”。
“哎”。眼下她是主心骨,加上身份地位,赵大娘最是按着她的意思。
慌慌忙忙准备了一个时辰,亲民酒楼终于重新开张。既然是开张,就不能少了炮竹,怀夕站在最中央,看着来福挑着一根最长炮仗,笑着点头“点吧”。
“哎,来咯,咱们老百姓的酒楼,开张咯——”
尾音还没停下,炮竹噼里啪啦的声便压过。男女老少,妇孺儿童,人人脸上雀跃着笑容。在这方天地,他们每个人都一样,没有大人王爷,无需下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串炮竹放完,来福还觉得不得劲,压着腰问“东家,能不能再放一串,其实——”
另一串红炮仗从叔伯身后显露,红色耀眼,映着每个人脸上笑容都亮几分。
“这是大家凑钱买的,没花店里的钱。叔伯几个是觉得开店,就得两串炮竹,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舒服了,才能把生意做好,咱们酒楼才能赚大钱!”
场面话,他也没敢动作,手里攥着火引子,局促地看着怀夕,等她发话。
怀夕一直以为,她喜欢这里,是因为她们都是同一阶级的人,亲近舒坦。可现在,好像多了条理由,这里,比那个王府,更像家。
鞭炮放双不放单的道理她自然懂,可自从没了哥哥,过年时右边的竹竿再没人挑起,现如今又有了好多人,愿意为她放这鞭炮。
压下嗓子里那股痒意,怀夕点头“好”。
“来来来,放炮竹了,这次谁举,大黄?三栓叔?”一瞬间,场上又热络起来。
“我嘛,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能让我一把?”
“哎呀,抢什么,以后年年过年咱们都放,就在这门口,换着来!”
怀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这幅画面的,只知道眼前一片白雾,记忆里这次的鞭炮好像没上串响亮,一会就过去了。
放了鞭炮,大伙就自觉跑到自己的位置忙活。外面拉客的还没怎么跑腿,就有人抱着孩子进来要吃一碗,后厨的葱花面做不及,来福跑去买了三次葱...
热闹、舒坦、亲切,就像记忆中的家一样。怀夕站在大堂正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伙计,心里缺的那块全被堵上了。
然而热闹平稳的生活她注定不能拥有,不到半个时辰,门口就有人骂街。
“什么破酒楼,哪里为穷人好,都是骗人,赚的就是我们穷人的钱!说得那么好听,你怎么不把赚的钱发给我们!”
“哎呦,最苦的还是我们老百姓,一年到头几两银子还要被人惦记....”
一老头站在碎鞭炮里喊,听到声,怀夕回过神来正准备出门去看。
来福上前拉那大爷,结果谁知道年纪大了身体却不老,人家直奔柱子而去,且一头撞到上面!
死了?
是死了。
来福愣过后赶忙上前去看,皱巴巴的额头上冒出一大滩血,黑红黑红的。
“东家,他...我没拦住...我...”
活了三十个年头,来福没见过这场面,努力掐着颤抖的手“我...没了他...”
怀夕弯腰探了探鼻息,确实没了,撞得干脆。柱子上挂着的破碎牌匾上的血还没完全滴下来,他就已经咽了气。
“抬进去,烧点热水清洗干净。先尽力找他的家人,找不到我们给他下葬”。
“主子”。辛夷劝谏“开店头一天,抬进去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刚开业门前有个人来跳骂,也不等人出来问清楚,就一头撞死。可正因为这样,她更要厚葬这位老人家。
丞相王勉和户部尚书陈生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掀起车帘一脚看见这一幕,陈生“这下可不好处理”。
“她处理得好”。
“这次可不是王府后院里的小打小闹,涉及到人命,而且当街许多人看见,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就算过得去,那些穷苦百姓也未必愿意再跟着她。越是穷苦,嫉妒心越强,搭伙赚钱可以,可赚他们的银子不行”。
王勉哑笑摇头“你且看吧,她有主意”。
丞相一味坚持,陈生也没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这件事决然不是眼前看到的闹事这么简单。
堵了谢广白财路,这事怕是谢广白搭的戏台子。碰上一位亲王,江篱尚且能一斗,她一个妇人除了吃哑巴亏还能有什么办法。
店门口突然死了人,原本活跃的气氛就像烧红的煤炭浇一盆冷水,面上不起一丝火,可心里一个个打着退堂鼓。
里里外外忙活的是他们,凭什么她拿最多的钱?没有他们,她这酒楼开得起来?
但出于弱者同情原理,为了那位不知名老者的后事,大家还是一路奔走。
“东家,查到了”。来福急匆匆跑回来,喘着大气“那老头,是东街一家卖布匹儿子的爹!”
怀夕端给他半碗水“喝完缓缓再说”。
一口气干完水,来福哪还能等气喘匀,连忙又接上“他爹有好几天没回家,那儿子根本不知道他爹去了哪,那一家子本来也不和,老头子没人照顾。只是不知道这次老头受了什么刺激,跑到咱们门口泼脏水”。
“那他儿子来接人吗?”
“接,他不接街坊邻居唾沫星子能淹死,再不和,那也是他亲爹。我给通知了,他们已经在后面跟着了”。
“好,麻烦你跑这一趟,先把人安葬好”。
店里摆了个死人,进门的没进门的客人都走光了。一心为店的伙计都急得不行,可怀夕强硬要先处理这事,他们也没辙,只得压着着急跟着等。
没出半炷香,就有三个人带着一草席踏门。看到地上的尸体,掌柜模样的先是眉头一攒确认了死者,紧接着吩咐身后“快卷着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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