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各有各的算盘

  江泽漆抬头看向因激怒而面色发红的人，咬了咬舌尖，没说话。
  “陛下，动怒对龙体不好”。殿外，范公公的声音传进，两人才吐出一口气。
  “人走了”。
  谢京墨端了旁边的热茶递给他，江泽漆也毫不客气地接过“墨哥哥的戏演得是越发好了”。
  “宫里生来就会的，没办法”。
  江泽漆歪了歪脑袋“可是有什么大事？”
  “户部李立有问题，让你父王回去着重查一下”。
  “李立？户部尚书？”
  “是他，关县水灾我一直盯着，朝廷拨过去的款不少，加上灾难期间税务全免，百姓不该如此怨天怨地。现在地方上奏不断，他最该有问题”。
  “关县出事了？”
  “是，死了不少人，现下水涝虽止住了，但每天还有不少人离世”。
  “饿死的？”
  “嗯，谢广白昨日上奏说要给关县再拨一笔款，我多留了个心眼，顺势便查到了他手下的李立”。
  江泽漆虽未封王，但日日跟在谢京墨旁边，加上暗地里为皇帝和江篱传过不少消息，对朝廷上的事倒也熟知于心。
  也是在谢京墨面前，他才不用装成无知模样，心有不满就能骂出声
  “不用猜，肯定是他挪了公款，户部缺银子已经不是第一回了。那么多条人命钱，他倒下得去手。还想着争皇位，皇权要交到他手里西国才算真完了！”
  “不止，我免的赋税一丝未减”。
  听完江泽漆眼里更恨“就算提出李立来，他也能把自己摘干净”。
  “这就够了”。相比江泽漆的义愤填膺，谢京墨显得平静无比“他是亲王，手下门客哪个不是替他挡刀的？户部掌管国家财富，放在他手里我不放心，这次换你父王的人上去”。
  “墨哥哥？”江泽漆眼露为难“你换个自己的人吧，总放我父王的人，万一他..”
  “他不会，我信他。况且我年纪小能力尚且不足，贸然放一个我的人，谢广白定要动手，不出三天就能断了我一条手臂，在没把握前，我不能冒这个险”。
  “好，我回去转告我父王”。
  他和谢京墨打小的情谊，他不会对那位置有丝毫的幻想，可他父王，他不知道。
  全天下的人都说谢家正统血脉被搁置一旁，其余亲王皆被发配出京，放一个小子坐皇位，实际上西国的皇帝还是他当。甚至全朝官员都快忘了，他只是一个王爷。
  “还有一事，你父王前段时间纳的新妃你可见过？”
  “见过，姨娘有问题？”
  话一出口，谢京墨便蹙眉看他“阿满，你从来不与后院的人亲近”。
  “她..”一张口江泽漆沉闷的心脏像被‘咚’一声敲醒“她…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她是丞相府的人，你知道吗？”
  “是丞相府的舞姬，但不一定就是丞相的人，况且王勉不偏不倚，我们不能把他也划出去”。
  “阿满，坐在这个位子上不能靠猜测，做事必须有十足的把握。王勉现在是中立，但不可否认他和谢广白走得亲近”。
  论事的时候，谢京墨眼里的温情全都收敛不见，取而代之是每个皇家人与生俱来的猜疑与冷漠。
  这双眼，唯有与他，才会显露出来。
  于此同时，刚出乾清门的成亲王谢广白碰到许久不见入宫的丞相王勉。
  “殿下”。
  “丞相许久不见入宫，今日不知有何事？”
  “臣为殿下而来”。
  “丞相此言何意？”
  众所周知丞相只服谢家皇位，如今他虽未投奔，但有倒戈的心思，谢广白很是开心。
  “殿下可有请陛下为关县拨款？”
  “有”。
  “那便对了，臣听闻陛下茶不思饭不想，为此殿下特意去摄政王府请了小王爷入宫，殿下可曾想过，陛下会秘密查关县税款？”
  “那是自然，陛下虽年纪小，但心机一点不少，私底下肯定有自己的人。这点本王也没打算瞒着，查吧，李立换了便换了”。
  “可今日进宫的是江家人，殿下，您就不怕江篱的儿子为他传话？陛下本就和江篱更近，众臣当年联名上书这才让您握着吏、户、礼部，现下要是户部都换了他的人，您可就断了一条胳膊”。
  闻言，谢广白手里的扇子停下，眯着眼去看眼前年过半百的人“丞相今站这为本王说这些莫不是要帮本王？”
  “老臣惶恐”。王勉后退两步一礼。
  “臣已年老，别无他愿只求我国安然无恙，皇帝年幼政权坐稳，臣不想看到谢家的江山落到江家手里”。
  是了，他是彻彻底底忠于皇帝的老臣，不论先皇现帝，谁能坐上那个位置，王勉就忠心耿耿对谁。
  “行，户部换人的事本王会看着，不会是江篱的人，丞相可放心了”。
  王勉不动，看着他微点了点头。
  “怎么，丞相有中意的人选？”
  “不知殿下是否记得吏部侍郎陈生？”
  “有点印象，能力不错，一直跟着吴胜”。
  “是，吴大人办事利落，陈生跟着他不能尽其才，这次户部换人不如把他升上去？”
  吴胜是吏部尚书，亦是两代老臣，行为处事干脆麻利，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是最忠实的谢家党，这几年没少为谢广白干漂亮事。
  “本王记得丞相好像和陈生走得挺近？”
  “都是好棋之徒罢了，闲来无事摆上一盘，诉诉官场不得志，六部人常有的事”。
  谢广白摇扇轻笑“行，既然丞相极力推荐，那陛下那边你去说”。
  “谢殿下成全”。
  “不用，你也是为了西国”。
  为了西国？王勉笑了。
  这是宫里近些年最大的笑话，若不是看在他非江篱同僚，谢广白能卖他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