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遗诏
作者:酒三妖
“那就等明日”。谢京墨伸个懒腰朝床榻走去,“朕近日多有乏累,想来宜休息”。
江泽漆回到紫极殿的时候,谢京墨已经躺在榻上了。他特地放轻了声音,招呼范公公想去殿外讲两句话,谁知榻上的人突然睁眼,“还知道回来,一会宫门都关了”。
江泽漆略有歉意,“有些事耽搁了,北边传回消息,胡国人又来了”。
“我知道”。谢京墨从床上起身,范公公立刻去给穿好衣物。
“皇叔上的战场,放心,不会受伤”。
江泽漆自然对皇帝和父王能力放心,可是京都诸般事宜,实在叫人难以平心,“今日街巷传闻…”
“都知道了,有多少人伤亡?”
“无人亡,五人重伤,十八人微伤”。
谢京墨闭了闭眼,“比我料想的要好些,给他们请最好的大夫,拿最贵的药。当初约定的金银多给两倍…”
“墨哥哥放心,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
“嗯”。谢京墨长叹一口气,“我不负百姓,就看百姓信不信我”。
“皇上洪福齐天,定会无事”。
谢京墨瞧着他淡笑一声,招手,“那些场面话你不需要说,过来陪我坐坐,也不知道明夜还会不会这么安稳…”
皇宫的夜从来都是一片漆黑,即使抬着头,也看不见天空,能看到的只有恢宏建筑。可今夜,谢京墨偏偏想看星星。
不过,天不顺他意,即使他走到了门外,也没有一颗星星发亮。
“范公公说,皇姐是最喜欢黑夜的,她喜欢一个人在黑暗中,不点灯,拿着桃木剑比划,想象自己是母后那般英武的人。可惜,我弄丢了她…”
许是黑夜,谢京墨才能垂下头,不再掩藏自己脆弱的一面,“我无能,至今还没找到她”。
“墨哥哥”。江泽漆挺直腰板让他靠着,伸手圈住他肩膀,让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我会帮你找,表姐一定还活着”。
于此同时,丞相府后山上,一位青衣女子利剑划过竹林,顿时,竹子连片倒戈…
“铃铃铃——”院中铜铃声作响,青黛停下动作,几步跳下山坡赶往那处。
丞相王勉正在屋中看书,右手边煮着一壶茶,听到脚步头也不抬,“嫌我后院竹子多?要给我砍秃?”
“敌国入侵,我想上战场”。
闻言王勉放下书卷,抬眼看她,“你是厉害,但国战不是个人站,将就排兵布阵,你没看过兵书,过去帮不上大忙”。
“我不参与谋略,我做先锋,以一当三”。
“不想守着我了?”
青黛低头,“没有,家师嘱咐不敢忘”。
“今日街上发生那样的事,皇权之争就在今夕,我的命数也快了,只是你...”说到关键处,王勉又戛然而止,“到时候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换新帝会威胁到你吗?”
王勉苦笑,“可能会”。
“那就不换”。
“帝王之争乃大势所趋,我在这位置也坐得太久,有很多人想拉我下水。这位子啊,太冷,我也坐够了”。
“那我便陪您回山”。
王勉看着她勉强笑笑,终是没有答话。
他知道,今夜,五年前的旧事会被翻出,小皇帝的位子将会不稳,而他,下了一辈子的棋,最后也必须做一颗棋子。
皇宫里,南州司马半月前快马加鞭刚好赶在今夜到达京都,连夜进武英殿拜见谢康时。
武英殿的鞭子声音远远就能听见,再走近些,能看到院子里一太监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挨打。
门前小厮视若无睹的低腰通报,“王爷,侯敬侯司马求见”。
“侯敬?”
“是,说先前镇守西关,是您手下将军”。
谢康时停下手上皮鞭,确实,他上一任西关将军是侯敬。不过之后因为家中琐事缠绕已经申请调动回了老家,当时换位还是他给吏部打的招呼,今夜怎么又来了?
“叫他进来”。
“是”。
屋子里,侯敬一进门就单膝跪地,“属下拜见将军”。
“你怎么来了京城?”
“属下有一道圣旨,想请将军过目”。说着,他把那卷捂在胸口多日不曾离身的诏书捧过头顶。
谢康时狐疑接过,一道旧的泛边的圣旨,有什么好看,然而等他打开时,里面清清楚楚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祖宗之业,执掌神器,兢兢业业,不敢一日忘怀国家大计。自朕登基以来,虽国势日盛,然周边诸国尚未统一,朕心常怀遗憾。今朕寿数将尽,特此遗诏,以告天下,及朕之继承人。
皇子谢康时,仁孝聪慧,朕观其有治国安邦之才。朕去之后,着即传位于皇子谢康时,令其继位为新帝,承继大统。
朕遗命新帝,当思朕未竟之业,扩宽版图,吞并他国,以成千古一帝之伟业。朕有以下几点嘱托:
一、朕之国威,已震慑四方,新帝宜乘此良机,整饬兵马,训练士卒,待机而动,一举而定江山。
二、邻国虽小,亦不可轻视。新帝须以怀柔之策,结盟友好,分化瓦解,使其内部自乱,而后伺机而动。
三、用兵之道,在于出其不意。新帝当精选良将,密谋策划,攻其不备,一举克敌。
四、吞并他国之后,须安抚百姓,选用当地贤能,治理地方,使其归心,以固国家根基。
五、朕之大臣,忠诚耿耿,新帝当信任重用,共商国是,以期国家长治久安。
朕去之后,新帝须以国事为重,勿以朕之丧事扰民。朕之陵寝,务从简素,不得劳民伤财。
朕之遗愿,新帝务必谨记于心,勉力行之。若有违背朕旨,扰害国政者,天下共讨之。
钦此。】
起先谢康时只是寥寥几眼,但察觉不对后又折回去一字一句看,尤其传位后那几字,他再三确认,“父皇是给本王传的位?”
“是,这是先帝真正的遗诏,先前的那个,是假的”。
“你从哪来的?”拉十石弓都轻而易举的人,此刻一道黄纸却不堪抬起。
“属下听闻京中传闻,便亲自赶往扬州,找到侍奉先帝的大太监,属下使了点手段,拿回了这东西”。
谢康时手指捏紧,他以为父皇偏爱皇后,才会让那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儿继位。若是父皇的旨,他无话可说,可这位置本该是他的…
父皇的旨意是拓宽版图,吞并他国,可这些年,谢京墨都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躲!
“废物!”抽出旁边的佩刀用力一砍,桌子瞬间被劈成两半,东西四散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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