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该死
作者:酒三妖
沈光霁刚躺下,叶漪就笑着进来了,沈夫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略显狼狈道“人还没醒,叶小姐先去厅里坐坐吧”。
叶漪垂首行一礼,只当没听见她称呼的转变“我在佛前供了这汉白玉三天三夜,今来只想放在阿霁床头,只求能为他驱灾挡病”。
双手展开,露出不到两寸宽的玉石,纯白无暇,犹若水晶。
沈夫人一眼看出那物件的价值,笑着婉拒“如此贵重的东西,万一他翻个身摔碎就不值当了”。
“伯母可是不愿要我了?”这回,叶漪不再装傻,双眼如被抛弃的猫儿一般颤颤巍巍,满是委屈。
“好孩子,伯母疼你还来不及,只是阿霁配不上你,你莫要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叶漪眼底神色微变,又因她及时垂眼伤心掩了过去“为什么?”
沈夫人之拉着她哭,眼泪一个劲地掉。
刚发现两人时,自己儿子穿着夜行衣,那王妃一身里衣,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且不说是不是私奔,孤男寡女荒郊野外紧挨的两人有没有发生什么她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急于顾看生死,无人提起这等小事,可等两人醒来之后呢?他们会不会主动提起?其他人心底有没有猜忌?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哪怕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身为母亲,她也要顾着自己儿子的名声。
“阿霁他…大夫说…怕是不太行了…”
不太行了?叶漪眼里困惑,不太行是半残半瘫还是直接醒不过来了?
不过这些话,她同样没问出口。沈母心如刀绞,偏偏床上躺着人她哭也要压着声。叶漪劝了几句,远远瞧见床上人直挺挺像躺尸一样便退去了。
沈府院子内一片混乱,但凡见到她的丫鬟都只是匆匆行一礼又去忙,根本没人会过问这位准二夫人要去往何处。
她的步子来到沈南星生前的院子,与其他地不同,这里一片清冷。
秋杉“小姐,我们到这来干什么?”
“自是拜见王妃”。嘴上的话恭敬,可眼里毫无敬意。
叶漪一双深青色鞋子踏入院内,才刚跨过门槛,不知道隐身在哪里的周六就闪出来“王妃身体不适,不见外人”。
“我不是贸然叨扰的,是阿霁那边有动静,伯母让我来通报一声”。
听到沈光霁名讳,周六眼里的疏离淡了几分,怀夕已多次询问沈光霁病况,却次次听不到好消息。
这女人是沈光霁未婚妻,和沈府关系匪浅,定是刚从那边过来,想了想,周六便侧身让开了。
叶漪嘴角笑容勾起,边往里走边打量这间院子,传说中沈南星的宅院…也不过如此…
屋子内,辛夷端着一碗黑汤水喂怀夕喝,平时流血眼都不眨一下的人却对一碗药迟迟下不去口。
江泽漆和二狗围在床边“二姐姐,你快把药喝了,喝完身体才能好的快,这样回京路上才能少受些罪”。
想起上次受伤瘫了半个月差点没废掉四肢,怀夕妥协,自己接过药碗搅着散热。
江泽漆看她动作,又是一无奈,从煎好药到现在换了三个人搅,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刻钟,再不喝,都要凉透了。
“姨娘,喝完药我给你讲个事”。
正说着,叶漪从外面进来,看着屋内大大小小围着四个人,笑意更显端庄“不知王妃也是怕喝药的,居然还要小王爷哄着喝”。
“怕苦,让叶小姐见笑了,不知叶小姐怎么来了我这?”
“是有阿霁的消息,想着你还不知道,特意来走一遭。伯母说,阿霁他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怀夕瞬间蹙眉,不过一息之间又恢复如初“叶小姐是有名医相荐?”
“没有,我只是来替伯母问王妃,可否给阿霁乱吃了东西,又或者让干了重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阿霁身子弱,平日里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若是正常生活绝不会成现在这副模样。王妃若是不说实话,怕是神仙下凡也难救”。
手里的药碗冒着几丝热气,暖了怀夕手心,心思却无厘头四处乱飘。
她晕倒前最后的意识在逃,醒来后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她没多问,沈光霁也没说,不过想来,她是被背回去的。
“王妃?”
叶漪一语将她唤醒,怀夕端着热碗喝了一口,一大口下咽没尝出一丝苦味“沈公子身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又有谁敢让他做重活?”
“有王妃这句话,本能心安,可是阿霁沉睡不起,大夫说要是熬不过今晚,怕是…怕是要…”
“要死?”
“啊?”本拿着帕子挡脸掉眼泪的叶漪听她话说得这么直白僵了一下,随即又不愿的点头“阿霁若有不测,今夜我就与他成婚,我断然不可能做望门寡…”
怀夕瞧着地上哭得假心假肺的人,给二狗使了个眼色,二狗会意,捏着鼻子扇风“晦气晦气,快出去,我二姐姐可是王妃,别把你身上的晦气带进来”。
一边扇着,二狗边往她身上靠,叶漪被逼得连连后退几步,一个不察撞到转角隔扇,捂着腰背痛呼。
“二狗,没大没小”。
怀夕假意唤他,又看向远处略显狼狈的叶漪“叶小姐没事吧?我这位弟弟跟着小王爷久了一身毛病,也难得小王爷还能受得了”。
叶漪在丫鬟搀扶下缓缓起来,她又怎么听不懂怀夕的话,只好心提醒“小王爷身尊位高,这位小弟弟还是要分得清主仆,仆人终究只是仆人”。
怀夕眼一凝,正要张口,却看到江泽漆挡在二狗面前“我的仆从也和旁人不同,景湛贴身跟着我,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姨娘身体抱恙,叶小姐不报喜就罢了,专专挑着时候来哭丧,确实缺乏教养”。
叶漪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气,被一个小孩指着鼻子骂,刚想打回去又注意到人家腰间玉佩。
硬生生给忍下了,士农工商,她一个商贾之女,即使再富甲一方,碰上皇室中人还得下跪。
“是,小女这就告退”。
出了沈府大门,压着的怒气瞬间冲上来,汉白玉‘哐当’一声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秋杉默声低头去捡那些碎片,这东西刚刚在沈夫人面前露过面,若是被抓到碎在门口实在说不过去。
“扔了!”
她是南州首富之女,沈府竟敢这么对她,那就别怪她不让沈府好过!
端着大小姐架子走到大街上,于人声鼎沸中享受所有人或倾慕或嫉妒或不正经的眼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贪图她头上金钗也好,为她美貌也罢。总而言之,所有人都得仰望她。
穿过闹区,叶漪停步在一家香坊门前,左右看看走了进去。
屋子里,怀夕放下手下汤碗,眼里略有忧心“他是因我而死的”。
其余几人皆被这句话定在原地,辛夷半笑着给她掩好被子“哪有人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
“真的是我,从城内到城外,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过去的,若真如叶漪所说,那沈光霁就是因我劳累致死”。
“莫须有的事,主子别乱说”。
“我得去看看他”。
“主子”。辛夷摁着、挡着不让她下床“您身子还没好利索,万不可再折腾了,且就算你看过又能如何,生死有命,已经改不了了”。
“他本不该死”。怀夕两眼紧盯着,一眨不眨隐忍的眼眶发红“是我害死的他”。
“我不喜别人轻视我爹娘的命,同样的,我也不能轻贱他人的命,我做不了别的,但有一线生机也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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