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利刃穿胸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求情？”

  男人眸色冷讽，脸色没有半分情分。

  紫苑脸色发苦，舔了舔干枯的唇，缓慢而坚定的说道：“奴婢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公主的。”

  见男人面上讽刺更浓，紫苑自卑的垂下了头颅。

  她这一条贱命，自是抵不过公主的贵命。

  可她真的不想公主死。

  紫苑咬着唇，垂下眼泪，鼓起勇气开口。

  “奴婢是主子的人，可却受到公主诸多照拂，在奴婢心中，公主是除了主子以外最亲的人。

  奴婢能感觉到，公主也是将奴婢当成亲人的。

  这么好的公主，奴婢却背地里下毒。

  每次看见公主惨白的脸色，奴婢都难过的想要死掉。

  奴婢心中难过极了，主子，奴婢太痛苦了。”

  似乎是被她的眼泪动容，男人脸上终于露出不忍。

  “你是我精心培养的暗子，我又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难过。”

  紫苑心中一喜，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问道：“主子是要成全紫苑的心意吗？”

  男人点头。

  紫苑急忙跪了下去。

  “奴婢多谢主子成全！”

  男人叹息：“起身吧。”

  紫苑站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站起来的瞬间，胸口忽然一凉。

  她低头看去，便见胸口露出一截刀刃，泛着寒光。

  疼痛缓缓沿着刀刃蔓延到胸口。

  她看向对面的男人，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咯咯’的怪声。

  紫苑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男人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语气责备。

  “藏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却连她装病都发现不了，留着你不仅无用，还会将我暴露，小紫苑，下辈子聪明些吧。”

  “公主！”

  林酒快步走进内室。

  乔楹月靠在软榻上小憩，被这响动惊醒，快速睁开眼，睁大眼看着林酒走近，预感到发生了什么。

  “说。”

  林酒语气微急，“紫苑死了。”

  乔楹月没有太大反应，皱着眉在自己腿上轻轻掐了一下。

  清晰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里。

  “紫苑死了。”

  她轻声重复一遍以后，丝丝缕缕的疼痛才蔓延至胸口，像是后劲很足的老酒，陡然强烈，令她险些窒息。

  紫苑怎么还是死了？

  “属下跟随紫苑来到金樽居，发现暗处隐藏许多高手，为了不暴露踪迹，属下只能隔着一段距离查探。

  紫苑在梦影阁的一间屋子和一个男人见面，中途男人男人用匕首杀了她。

  当时属下离得很远，并未瞧清楚，后来见紫苑许久未出来，这才进入金樽居查看，结果却始终寻不到紫苑的人。

  最终属下在一辆快要出城的板车上，找到了藏在泔水桶中的尸体，属下将人带到城郊立了坟。”

  大抵是想到那尸体死后的凄惨，一向硬朗的林酒红了眼眶。

  乔楹月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抖，她抬起左手轻轻压在右手上，一开口发现声音沙哑，轻咳一声后才能正常说话。

  “埋在了哪儿？”

  “城郊十里亭。”

  “那个男人是谁？”

  林酒自责摇头：‘属下还未查清。”

  “去查。”

  最后两个字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林酒走后，乔楹月瘫软的靠在了软榻上。

  半晌后，她唤来红豆。

  “本宫要去城郊十里亭。”

  老洪感觉府中气氛不对，套马车的动作不自觉加快，生怕哪儿触了主子的霉头。

  马车在城中饶了一会儿，离开盛京，直奔城郊十里亭。

  一下马车，乔楹月便瞧见了那一方孤坟。

  缓缓走到近前，瞧见那墓碑只是一块木板，上头是用刻刀简单雕刻的四个字。

  紫苑之墓。

  红豆流着泪上前，将买来的糕点摆在墓前，又拿出一套茶具，倒了一杯香浓的茶水，交给了乔楹月。

  乔楹月端着茶，轻轻洒在墓前，脑中走马灯似的浮现这前世今生的一幕幕，最终画面定格在紫苑义无反顾闯宫门，被利剑割掉了头颅。

  她没见过那副场景，但脑海中的画面却生动深刻。

  甚至她还能体会到头颅从脖子上掉落的疼痛。

  上一世赴死是为了救她。

  这一世，肯定也是为了救她。

  她是别人的棋子，身不由己，人微言轻，却一次次为她死去。

  紫苑，你真傻，真傻啊！

  乔楹月扶着墓碑，悲恸哭泣。

  好像无论怎样哭泣，都无法疏散心中的悲伤。

  即便知道紫苑是别人的棋子，她也从未想过要她的命。

  而那人是她真正的主子，为何能这么狠心！

  乔楹月捂着胸口，呼吸越来越困难。

  “公主！您身体不好，不能激动啊！”

  乔楹月的脸色惨白，脑子能正常思考，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陷入窒息。

  沈砚大步走来，将虚脱的人儿抱入怀中，宽厚的手掌按在她背心。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那处缓缓进入四肢百骸，堵住的胸口慢慢通畅。

  乔楹月轻轻喘气，眼皮却越来越沉，最终昏死在沈砚怀中。

  夜幕降临时，乔楹月缓缓睁开眼睛。

  床沿坐着道身影，听见动静后低声开口。

  “公主。”

  是沈砚。

  “你还没回去？”

  开口发现声音哑的厉害。

  沈砚道：“担心公主有事，不敢离去。”

  昏暗中，乔楹月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分辨沈砚的轮廓。

  可却无法在黑夜中描绘清楚他的轮廓。

  就像那背后人，始终藏在暗处。

  甚至那人到底是不是容秉徽，都只是她的猜测。

  乔楹月忽然感到疲惫，伸手搂住男人的腰，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别动，让本宫枕一枕。”

  沈砚柔声：“好。”

  就这样枕了很久，乔楹月的心情好了一些，将他放开，前一刻的依赖消失，整个人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

  “这里没沈大人的事了，沈大人退下吧。”

  沈砚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没多说什么，起身离去。

  “林酒。”

  下一瞬，林酒的身影出现在内室。

  她开口问：“有何进展？”

  林酒压低声音回道：“属下通过梦影阁里头的侍女得到了神秘男人的画像，属下用这画像，花费重金，从梦影阁探查此人的身份。”

  能够在梦影阁杀人后悄无声息离开，肯定有梦影阁的人参与。

  这个想法是对的。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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