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生活还要继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云舒思考了一下说道，“钱姨娘最近似乎性子活跃了一些。”
  王妃轻轻将账本放下，看向李云舒，最后说道：“是，都是一些小事，听说晗儿和钱姨娘最近相处得很好。”
  李云舒也略有耳闻，“是，听说妹妹最近情绪好了一些。”
  王妃招呼让小丫鬟过来，“去把我常用的胭脂水粉给两位姨娘送去一些，和她们说缺什么就和我说。”
  “是，”小丫鬟立刻就忙活了。
  李云舒在一边静静地观察着，胭脂水粉而已，并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但是王妃用这种方式告诉钱姨娘，王妃已经知道了，如果懂事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的王妃就要动手了。
  李云舒暗自思考着，如果是李云舒来做这件事的话，应该是比不上王妃的，在李云舒的脑海中，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并不会理会，但对王妃来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她用这种方式告知钱姨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一上午李云舒都在正院中，一直到天气越来越热，李云舒才回到浅月居，回来用过午饭后，李云舒会空闲一会儿，闲下来的时候李云舒偶尔也会胡思乱想一些。
  不知道谢怯蛮他们现在到了哪里，是不是已经上了战场，最近的信件相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上封信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李云舒默默叹了口气，果然人不能闲下来，闲下来就会容易胡思乱想。
  而此时李铮的院子中弥漫着药味，小厮小心地将煎好的药端过来，“世子，该吃药了。”
  李铮闻着药味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窗外满天的阳光，还是接过了药，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后小厮赶紧接过空碗，李铮最近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吃的药不见少，但身子却还是没有恢复。
  李铮有的时候会觉得非常气愤，但却又很快恢复过来，从小到大的教养约束着他，让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坚持着，希望能早些恢复过来。
  而李晗这边，李晗正在安静地坐着绣着手中的夏荷图，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自从赵侧妃去世后，李晗已经很久没有再穿过艳色的衣服了。
  她知道大家都很担心她，她应该早些走出来，可是那是她母亲啊，失去母亲的痛苦折磨着她，再加上知道了母亲所做的事情后，她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三小姐，外面的天正是好的时候呢，王妃赏了一些新料子，我看着适合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过两天我做成新衣服给你送过来，趁着天气好多出去走走。”
  钱姨娘又过来了，自从被王妃嘱咐后，隔两天钱姨娘就会过来一次，和李晗说说话，聊聊天。
  李晗也没有赶走她，毕竟是王妃安排的，李晗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了，好在钱姨娘也不多事，坐一会儿后就会主动离开。
  李晗今天难得有了些反应，看向钱姨娘，发现记忆中爱笑的钱姨娘竟然也长了皱纹，好像记忆中的人突然就都老了。
  李晗突然觉得有些难过，“那便出去走走吧。”
  钱姨娘惊喜地看向李晗，这么久了，李晗终于愿意动一动了，“好，我们现在就出去走走，”钱姨娘喊来小丫鬟帮李晗收拾。
  看着拥有了一些生命力的李晗，钱姨娘是真心的高兴，最开始自然是因为王妃的吩咐她才过来的，但时间久了，她也真的心疼这个女孩。
  从这日起，李晗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人前，虽然还是话不多，但至少愿意出来走走了，不再是整日地闷在房间中。
  两人最近常坐在花园里，钱姨娘教她如何辨别香料品质，从苏合香的醇厚到龙脑香的清冽，李晗则手把手教她刺绣针法，从平针绣的细密到蹙金绣的华贵。
  一次闲聊中，钱姨娘望着远处嬉戏的李锦，忽然轻叹："我若有个女儿，怕是也和你一般大了。"
  话音未落，李晗手中的绣针顿了顿，抬头望向这个无儿无女的姨娘，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温柔与寂寞。
  赵姨娘的院子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李锦正在玩闹，小脸上沾着墨渍，手里举着一张已有形状的字画："姨娘快看！先生说我画的马像活的一样！"
  赵姨娘将画紧紧抱在怀里："我们锦儿最聪明了！等王爷回来，定要好好夸奖你！"
  李锦开心蹦蹦跳跳地跑开，已经十岁的他已经懂得很多事了，但是赵姨娘依旧把他当作小孩子一样宠爱，李锦也喜欢和赵姨娘待在一块。
  赵姨娘望着孩子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希望锦儿能永远这么开心快乐。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中缓缓流淌……
  清晨，佛堂的钟声突然急促地响起。
  李云舒正在跟着王妃核对下月的采买清单，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惊得手中毛笔一颤，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像是滴落在心尖的血。
  "出什么事了？"王妃神色凝重，话音未落，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官靴上还沾着佛堂的香灰："王妃！老夫人……老夫人在佛堂晕倒了！"
  盛夏的热浪裹挟着蝉鸣，将整个王府笼罩在浓稠的暑气中，梧桐叶被晒得蜷起了边，廊下的铜风铃偶尔被穿堂风拨动，发出慵懒的声响。
  老夫人坐在临水的阁楼里，手中团扇轻摇，目光却始终望着王府大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朱门，看到出征在外的王爷。
  池中睡莲蔫头耷脑，连锦鲤都躲在假山下的阴影里，唯有水面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远处黛青色的山影。
  自从王爷奉旨出征，老夫人便日日悬心，她深知沙场凶险，战事瞬息万变，每过一日，担忧便多一分。
  这些日子，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原本就不算硬朗的身子，在这忧思的折磨下，愈发虚弱，侍女端来的莲子羹换了三回，都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反复摩挲着案上王爷出征前留下的玉佩，上面的蟠龙纹被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