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潜伏如营

  “那这么说起来，这还算是一条大鱼呢。”陈安意味深长地一笑：“怎么样？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干他一炮？”
  “不过像默啜这种身份的人，周围的护卫应该不少，咱们会不会吃亏啊？”
  “你们不去，我去。”
  思玉忽然开口。
  陈安连忙拽住想要离开的思玉：“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激动？”
  “我爹就是死在默啜手底下的。”思玉瞪大双眼：“我也一定要亲手宰了默啜那个王八蛋！”
  “先别着急，事儿肯定是要办的，但是怎么办，我还需要着实地谋划谋划。”
  陈安的脑筋在急速运转。
  .....
  清晨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再次照射到这片草原的时候。
  昨天晚上还血流成河的场面，此时却已经毫无痕迹，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扎木湖正东方，在几声鹰啸后，从地平线上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黑影数目庞大，一望无际，估摸着大约有个数千人。
  一面“黑虎扑食”的军旗在风中微微飘扬。
  百骑开道，铁甲森然，八马齐驱动。
  坐在辇车之上的男人体重最起码有三百斤。
  轻缦纱帐内，莺歌燕舞，
  三名娇柔女子，微笑相拥。
  气韵生动，彩衣飘飘，宛若仙人。
  草原地大物博，十六部更是百花齐放，但是要说真正能够执掌牛耳的也是寥寥无几。
  但九黎部却肯定是其中之一。
  而作为九黎部的少可汗，默啜更是天生娇子。
  谋划有功的他将目光放到了草原南部，如今事情进展顺利，不仅拉拢了四部，更是消灭了羽陵部。
  虽然中间有些小插曲，比如思玉被截，自己派遣的先锋部队屡次遭受重挫，甚至就连自己结拜兄弟也被手刃。
  但是好在总体情况没有耽误。
  如今万事俱备的，只等自己在扎木湖上祭天后，便可大举进攻中原。
  有了跳板之后，北可直上，南可纵横。
  统一天下之势已然无人可解。
  不过现默啜还有一件最为为难的事情。
  那就是族内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反抗之心。
  一些老家伙竟然说自己容易给草原带来灾难。
  他妈的！
  要不是看在他们那些老家伙儿还有些影响力的份儿上，自己会这么低三下气地给他们台阶？
  好在祭天事宜马上就要完成。
  动手的时机终于来了！
  瞧着默啜心情不错，一旁的爱姬则是立马娇声道：“恭喜可汗马上便可祭天而行，一扫汉庭，也是指日可待了。”
  默啜打了个哈切，眉眼一跳道：“哼，要不是我爹那个老杀才，就凭那个几个老东西还想挡我的道？”
  “可汗您人中龙凤，让我等开了眼界。”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一旁几名侍女的赞赏。
  生怕风头被抢走的众侍女更是拍起了默啜的马匹。
  心情一时间大好的默啜也立马打算当着众人来一场颠鸾倒凤的大战。
  可没想到的是，裤子刚刚脱下的他就被自己的侍卫给打断了起来。
  “可汗。”
  “什么事儿啊，慌里慌张的，没看到我要办正经事？”
  “兀良可的三百前哨忽然下落不明，斥候来报，怕是有变。”
  “何大合族的那些笨蛋，一个一个都是饭桶，除了喝酒就是打仗，没有一点纪律性。”
  “不管怎么说，前方状态不明，要不然咱们还是探查一番？”
  “不用！”默啜很是不耐烦道：“那帮废物肯定是找个地方喝酒去了，不用管他们。”
  “可是...”
  亲军将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默啜打断。
  “本可汗等了二十多年，才终于等到祭天大典，你现在和我说要暂停延后？”
  默啜脸上露出些许不悦，搭在龙辇靠手上的他更是百无聊赖地敲击桌椅靠背。
  “不不不，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兀良可虽然贪杯无脑，但是他麾下的三百铁骑都是何大合部精锐，除非遇到上千人的大部队，否则不会吃亏。”
  默啜反问道：“那你说，就凭黎阳王朝兵部的那些懦夫，有胆量派人和咱们宣战吗？”
  亲军将领也不敢再犟嘴，只是低着头道：“可汗教训得对，是末将糊涂了。”
  “好了，既然你不放心，今夜就先在这里扎营。你探查清楚了咱们再出发。”默啜提醒道：“不过，你最好还是快一些，我的耐心毕竟已经不多了。”
  残阳再度没入阴山之时，一处山洞内烛火摇曳。
  萧归手指叩着地面上的地图，眉头紧缩：“今日我和营长去探查了一番，发现默啜的主营布防严密，咱们摸不清他的具体位置，正面袭击怕是难有胜算。”
  山洞外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寒意，吹得枯草簌簌作响。
  “以现在的水平看起来，恐怕也只有一条路能走。”陈安分析道：“除非有人能够找到默啜的主营帐，咱们趁虚而入，斩首行动，恐怕还能有一丝胜算。”
  “我去吧。”
  一道声音传来，思玉一身素衣立在门口，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我本是草原十八部的人，熟他们的装扮言语，而且我见过默啜，他的样子我肯定不会忘。”
  她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羽灵部被屠戮的血海深仇每日都会出现在思玉的脑海之中。
  陈安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片刻后重重点头：“万事小心，活着回来最重要。”
  夜色如墨时，换上草原装束的思玉已混进默啜的营地。
  她步履从容地穿梭在帐篷之间。
  遇到巡逻兵盘问，便用流利的草原语应答，提及部落名号时眼中恰到好处的敬畏，让卫兵丝毫没有起疑。
  凭着对于草原十八部规矩的了解，她很快在一片戒备森严的帐篷群中，找到了那顶挂着虎头1旗的主帐。
  帐内烛火透过毡布映出默啜肥胖的身躯，思玉攥着袖中短匕的手沁出冷汗。
  她悄悄拨开帐帘一角，见默啜正伏案大喊，背影嚣张得像草原上的饿虎。
  正当思玉不知道该如何潜入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可汗，宵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