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邪气？

  场景一：饭堂打饭窗口。
  长长的队伍缓慢挪动，姚悠悠排在中间，百无聊赖地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头。
  突然，前面两个正低声争执谁插了谁队的弟子，毫无征兆地互相推搡了一下，踉跄着向旁边跨了一大步，正好把姚悠悠面前的位置空了出来。
  打饭的张婶探出头：“下一个！”
  姚悠悠：“……啊？哦！”
  她懵懵地走上前，顺利打到了今天限量的最后一份红烧灵蹄髈。
  后面排队的弟子面面相觑，那两个吵架的也一脸茫然。
  姚悠悠端着蹄髈，小声嘀咕：“运气这么好？”
  那张婶经过她的“调价”后，不敢再“犯病”了，也或许是上边的长老吩咐的。
  毕竟，在这里的这些日子，谁不知道她姚悠悠的名声。
  现在出门在外，像个小领导似的，都是别人跟她打招呼。
  场景二：去碧波潭数鱼的路上。
  一个平时总爱阴阳怪气挤兑姚悠悠的尖脸女修，正和同伴说说笑笑迎面走来。
  一看到姚悠悠，习惯性地就想翻个白眼。
  哪知就在她抬眼的瞬间，脚下不知怎么绊到了一块凸起的鹅卵石，昨天明明还平平整整的。
  “哎哟！”一声惊呼，尖脸女修狼狈地摔了个五体投地，啃了一嘴的泥。
  同伴赶忙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姚悠悠脚步都没停，目不斜视地从旁边走过，心里嘀咕：“平地摔？这姐们儿平衡感不行啊。”
  场景三：交任务。
  姚悠悠交完“观云台气象记录（晴天）”的玉简，准备领那可怜巴巴的2枚中品灵石。
  负责登记的管事弟子板着脸，核对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记录格式有点小问题，扣一枚”。
  突然，他手边一杯刚倒满的、滚烫的灵茶毫无征兆地翻了！
  茶水哗啦一下泼在他刚整理好的任务卷宗上，墨迹瞬间晕染开一大片。
  “啊！我的卷宗！”管事弟子手忙脚乱地抢救，哪还顾得上姚悠悠那点格式问题，挥挥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2枚中品灵石！赶紧走！”
  姚悠悠接过牌子，看着管事弟子焦头烂额的样子，眨眨眼：“谢啦！”
  类似的小事件接二连三。
  排队时前面的人总会恰好有事离开；
  去领月例贡献点时，分发弟子恰好又心情好没有克扣；
  甚至有一次，她在路边恰好捡到了一小颗不知道谁掉的、品相还不错的下品灵石……
  次数多了，姚悠悠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她躲在自己的小院里，掏出那个丑萌的泥塑土豆精，翻来覆去地看。
  “嘶……宅神？”她对着泥塑小声问，“这丑东西……是不是你送我的小礼物？”
  泥塑土豆精用那不对称的窟窿眼“看”着她，咧着歪嘴傻笑，毫无反应。
  姚悠悠把它凑到眼前，仔细研究，依旧灰扑扑、土了吧唧，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个凡泥捏的玩意儿。
  可那些巧合也太邪门了！
  “虽然丑了点，”姚悠悠把它小心地放在窗台上，对着阳光，越看那傻笑越顺眼，“但这效果……挺实用啊！自动清路障，被动打脸讨厌鬼，偶尔还掉点小钱钱……不错不错，深得我心！就是宅神你审美不行，但送礼还挺实在的。”
  她美滋滋地给泥塑土豆精找了个C位，决定以后出门都揣着它。
  坊市的暗巷深处。
  一个穿着普通灰布短打、长相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瘦小汉子，正对着一个笼罩在宽大灰袍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低声汇报：
  “…目标人物姚悠悠，庚辰年七月初七，巳时三刻，于坊市旧物摊‘老胡头’处，购得一灰泥塑件，形似……土豆精？付灵石五颗下品。”
  灰袍身影纹丝不动，只有嘶哑低沉的声音传出，如同砂纸摩擦：“确定是‘老胡头’的摊？”
  “千真万确！属下一直盯着。”
  “那泥塑……可有何不妥？”灰袍人追问。
  瘦小汉子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属下离得稍远，未察觉明显灵力波动。摊上其他东西也都是凡物破烂。目标似乎只是觉得那泥塑……丑得有趣？”
  灰袍人沉默片刻，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丑得有趣？……罢了。继续盯紧她，尤其是那泥塑的去向。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是！”瘦小汉子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暗巷阴影中。
  灰袍人独自立于阴影中，宽大的兜帽下，仿佛有两道冰冷锐利的视线，穿透坊市的喧嚣，遥遥锁定在姚悠悠居住的方向。
  “沾染了气息的凡物……竟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是巧合……还是……”
  窗台上，丑萌的泥塑土豆精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歪斜的三角脸和不对称的窟窿眼投下古怪的阴影，咧开的嘴角仿佛无声地扩大了一丝，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
  姚悠悠对此浑然不觉，她正对着新到手的“碧波潭数鱼”任务玉简，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带什么零食去潭边摸鱼比较惬意。
  “带包瓜子？还是带点肉干？啧，要是能带壶果酒就好了……”
  她托着下巴，完全没意识到，那灰扑扑的泥塑带来的“小幸运”，其背后悄然牵动的丝线，正将她引向一个远比排队摔跤、打翻茶杯更麻烦的漩涡。
  碧波潭边，水光潋滟，灵气氤氲。
  姚悠悠盘腿坐在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身边摊着油纸包里的酱肉干，手里捧着个小本本，对着清澈见底的潭水，嘴里念念有词：
  “一条红尾巴…两条带黑斑的…三条胖头鱼…啧，这条算不算锦鲤？尾巴不够金啊…算了算了一条！四……”
  阳光暖融融的，微风拂面，潭水清凉的气息沁人心脾。
  她舒服地眯起眼，觉得这数鱼任务简直就是福利，贡献点白送。
  布口袋就放在手边，里面那个丑萌的泥塑土豆精安静地待着。
  “姚悠悠！”
  一声饱含怒气、刻意拔高的女声，如同冷水泼进了这宁静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