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在黄华的支持下，冰铺的生意终于算是迈入正轨。
  客人们担心抢不到这珍贵的冰块，全都拼命争着付钱，并且一出手就至少是几斤。
  面对这些狂热的客人，争先恐后将白花花的银票塞到自己手中，陈淑春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和拘谨。
  但渐渐地也就胆子大了起来，娴熟地收钱算账，和客人谈笑风生，颇有一店掌柜的风范。
  至于黄华这位帮了他们不少的大恩人，陈景逸自然是将他引入后堂，亲自接待。
  “黄老哥，请。”
  陈景逸端来一杯茶，亲自呈与黄华。
  黄华接过茶盏，感慨道：“陈老弟，这世道变得真是快啊。”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是穿着平平，只有一辆破破烂烂的牛车。”
  “这才短短半个月光景，我便坐在你的店内，端上了你的茶盏。”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家冰铺也仅仅只是你的一个踏板。”
  “这小小的县城，绝困不住你这条即将跃龙门的锦鲤！”
  陈景逸淡笑道，“黄老哥，你太抬举我了。”
  “我并没有什么野心，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和家人，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而已。”
  黄华眼珠子转了转，神秘笑道，“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想再陈老弟和谈一桩合作。”
  “哦？”
  陈景逸饶有兴味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你这些冰块的质量有多好，我都看在眼里，比起皇宫储冰窖内，那些专供皇家用的冰都丝毫不差。”
  黄华咧嘴笑道，“对于这么好的货来说，这区区万余户人家的县城，还是太小了。”
  “我愿出一万两银子，买陈老弟制冰的秘方，将冰卖到整个江南，卖到各州各府，让你名扬天下！”
  “至于本县的生意，还留给陈老弟，你看如何？”
  听了黄华的话，陈景逸虽然依旧面带笑容，眼中却流露出一抹寒芒。
  这老小子，还真是敢想。
  自己的冰铺刚开业第一天，就打起他配方的主意来了。
  陈景逸很清楚，蚊香也好，冰块也好，他之所以能赚到钱，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做的是独门生意。
  对目前的他来说，肯定没能力把冰块买到全国各地，把制冰的方法卖给黄华，其实也算能利益最大化。
  但陈景逸知道这个口子不能开，升米恩斗米仇，他以后拿出来的好东西肯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黄家继续要买秘方，他卖还是不卖？
  所以从一开始就要断了黄家这个念想。
  别说一万两，即便十万两，也不能卖！
  “黄老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景逸淡笑道：“不过我觉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迈得大了，咔，容易扯着蛋。”
  “所以，相比于黄老哥直接给我一万两银子，我还是希望能凭自己的本事，赚到这一万两银子。”
  面对陈景逸的婉拒，黄华笑容变得难看些许。
  “不过——”
  陈景逸话锋一转，淡笑道，“黄老哥想要将冰卖到全国各地，让各州府的百姓都能享受清凉，这个提议我觉得还是不错的。”
  “如果黄老哥想做这个生意的话，可以像我们合作的蚊香生意一样，先从我这里进货，然后再卖往各地。”
  “当然我知道，现在这种天气，冰块单是储存都极为不易，想要舟车劳顿地运到各地，自然要更加困难。”
  “不仅要投入大量的资金用来运输，途中肯定还会有不少损耗。”
  “所以，我可以给黄老哥最大限度的优惠，每一百斤冰，只卖你三十两银子。”
  黄华沉默着抿了口茶水，心中却震惊不已。
  他原本以为陈景逸制冰的成本会很高，但陈景逸给他的价格等于是300文一斤冰块，这其中肯定还有利润，所以陈景逸卖500文一斤，最少是翻倍的利润！
  主要这是独门生意，根本不用担心没人买，如果能拿到这个秘方，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不过越是这样，黄华心里越纠结。
  关于陈景逸的底细，他早就已经暗中派人打探过。
  这小子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父母都是农民，没钱没势。
  全家最拿得出手的，也只是个屡试不中的老童生而已。
  以自己的势力，想要得到陈景逸手中的秘方，陈景逸都绝没有反抗的余地。
  黄华只是在犹豫，要不要为了这个制冰秘方，而和陈景逸撕破脸皮。
  这小子虽然只是个泥腿子，却有着极为不凡的见识和手段。
  不论先前的蚊香，还是这次的冰块，都堪称赚钱的金点子。
  黄华不确定，这份制冰的秘方，对于陈景逸来说，究竟是他压箱底的底牌，还是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陈景逸还有其他秘方深藏不露，自己强行夺走他的制冰秘方，无疑就等于是杀鸡取卵。
  黄华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难以定夺。
  当即放下茶盏站起身，淡笑道，“陈老弟，这卖冰是大生意，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必须回一趟家，和家主、长辈们商量之后，才可决断。”
  “所以容我先告辞，待我请示之后，再给你答复。”
  陈景逸点了点头，淡笑道，“没问题，那我就静候黄老哥的佳音。”
  当即，陈景逸和黄华离开后堂，一路将他送出店门。
  看着黄华乘着马车离开，陈景逸眼中和善的笑意渐渐消失，变成冷峻的笑意。
  “这个老小子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之所以选择接受黄华的铺子，是因为在县城的世家中，黄家的口碑还算是不错。
  如果双方能像蚊香一样和平合作，各取所需，自然是最好。
  但是，如果黄家人心不足蛇吞象，动什么其他歪心思的话。
  陈景逸也不介意，再拿出其他更加攒劲的秘方，转头去和其他世家合作。
  有钱无势，钱势皆无。有势无钱，势钱皆收。
  即便自己赚到的银子再多，没有与财富相应的势力，那便等于替别人打工一般，那些大人物只要缺钱花了，随时可以将他打回原形，让他一无所有。
  在拥有至少可以达到自保的势力之前，自己这些秘方，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只有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才不会有人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