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番外 世代延续的爱

  孩子们上幼儿园后的第一个小长假如期而至。

  绿谷云庭的院子里，因为沈叶倾一家的到来比平时热闹许多。

  汐汐拿出她珍藏已久的彩色叠花纸，得意地展示给大家，“看！我的花花纸！很漂亮吧？”

  小衡比她高出去一个头，两手支在膝盖上，歪头看着她，“真漂亮，汐汐会折吗？”

  “会！”汐汐胸有成竹。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有点骨感。

  她的小手怎么也不听使唤，折出来的花皱巴巴，歪歪扭扭，完全不成样子。

  尝试了几遍后，她小嘴一瘪，把纸往桌上一扔，气鼓鼓地坐在地上，“我不要折了！一点都不好玩！”

  祁铂钧见状走过来，捡起女儿的作品，仔细端详了一下，柔声道：“汐汐折的这些好特别啊，你看，这里尖尖的，像不像小怪兽的角？这里鼓鼓的，像不像它的肚子？”

  他边说边调整，还拿起马克笔添上简单的线条，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怪兽就诞生了。

  “是小怪兽！爸爸好厉害！”

  汐汐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学着爸爸的样子把其他纸团也做成小怪兽。

  平日里最调皮捣蛋的小衡，今天却莫名的乖。

  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汐汐旁边，帮她递彩笔，还时不时地夸奖一句。

  沈叶倾见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我们家这混球竟然让汐汐给收服了。”

  楚昭霖提议来个父子两人三足的比赛。

  赢了的奖励水果软糖。

  小衡腾愣站起身，一个加速跑跑到楚昭霖旁边，等着绑腿，不忘跟汐汐挥手，“我肯定能赢！汐汐你看着，赢了糖都给你！”

  听说有糖吃，汐汐举起两个小拳头，“好！我给你加油！”

  比赛开始，沐沐紧紧抓着祁铂钧的手，纤细的小腿努力跟上节奏，对爸爸也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父子俩默契地喊着口令，虽然速度不快，但异常平稳，一步步向着终点迈进。

  再看楚昭霖和小衡那边，起初还不错，小衡也有很努力地配合爸爸，两人难得表现出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眼看要到中场了。

  突然，一只蜻蜓从眼前飞过。

  小衡的注意力瞬间被引走，指着天上，“汐汐！快看！好大的蜻蜓！”

  没等楚昭霖反应过来，小衡拉着他就往侧面跑，完全不记得两人的腿还绑在一起。

  楚昭霖猝不及防，被儿子带得一个踉跄，差点脸朝下栽到地上。

  “你个臭小子！快停下！想要你爸的命啊！”

  小衡不管不顾，满脑子都是抓蜻蜓给汐汐妹妹玩。

  楚昭霖被拖着，狼狈地在草坪上跌跌撞撞。

  两个妈妈笑得前仰后合。

  沐沐和祁铂钧表情无奈，同频地摇摇头。

  只有汐汐目不转睛地看着，不忘拍拍小手，“小衡哥哥加油！蜻蜓要飞走啦！”

  最后，抓蜻蜓大战以楚家父子俩摔得四仰八叉宣告结束。

  小衡揉着摔疼的屁股凑到汐汐身边，“汐汐，中秋节那天来我家玩吧，哥哥拿玩具给你。”

  汐汐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说话奶声奶气的，“不行呀，中秋节我们要回妈妈的家乡，去看望妈妈的外公和外婆。”

  -

  中秋佳节，天高气爽，阳光不燥。

  周塘镇还是老模样。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一切仿佛都笼罩在淡淡的怀旧光晕里。

  明霜带着丈夫和孩子们去给外公外婆扫墓，跟两位老人说了很多近况，而后一起回到外婆的老房子。

  推开斑驳的木门，微尘在阳光中飞舞。

  所有的东西都覆着一层薄灰，但又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就好像主人只是暂时出了远门。

  两个孩子第一次来，像两只来到新家的小猫，把每个角落都要看一看。

  汐汐拉开老式衣柜的门，发现了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

  她拿出一条小草莓图案的背带裤，仰头问道：“妈妈，这是谁的衣服呀？好小哦。”

  明霜走过去，接过那条背带裤，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眼神变得温柔且遥远，“这是妈妈小时候穿的，是你们的太婆亲手给妈妈做的，妈妈还穿着这条裤子见过小时候的爸爸呢。”

  她打开衣柜下层，里面还有几件小毛衣小帽子，看得眼眶发热，“太婆的手很巧，以前经常给妈妈做衣服，打的毛衣又暖和又好看，冬天穿起来一点都不冷。”

  汐汐小心翼翼地拎起一件鹅黄色的小毛衣，在自己身上比划，“好漂亮呀！和商店里卖的不一样！”

  小毛衣针脚密实，织了绿色的松树和小鹿图案，还放了药丸防潮，这么多年过去颜色依然鲜亮。

  祁铂钧揽上明霜的肩，柔着声音，“大小很适合汐汐，要不要给汐汐穿？”

  汐汐立刻睁大眼睛望向明霜，“可以吗？可以送给我吗？”

  看着女儿珍视的模样，明霜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不由得鼻子一酸。

  “当然可以啊，太婆如果知道汐汐这么喜欢她做的衣服，一定会很开心的。”

  “谢谢妈妈！”汐汐抱着毛衣跑到小小的院子里，找到正在研究蚂蚁的沐沐，“哥哥你看！这是太婆给妈妈打的毛衣，妈妈送给我啦！”

  沐沐转过身，认真地看了看妹妹手里的毛衣，点点头，“很好看，太婆真厉害。”

  这时，邻居吴婆婆弓着腰，端着刚做好的青团走进木门，“两个小娃娃，快来尝尝婆婆做的青团！”

  孩子们赶快围在过去，叽叽喳喳地问问题，可吴婆婆年纪大了，耳背听不清，都是答非所问。

  “婆婆您多大年纪啦？”

  “啊？鸡？婆婆家没养小鸡！”

  “婆婆认识我太婆吗？”

  “破？衣服破啦？没事，婆婆帮你缝上！”

  院子里有把外婆常坐的旧摇椅，椅腿有些松动了。

  顾聪找镇上的老木匠借来工具。

  祁铂钧脱下身上的浅灰色针织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准备干活。

  顾聪一愣，“祁先生，我来吧。”

  “不，”祁铂钧摇摇头，“这个必须我来。”

  经过一系列的加固和校正，他自己先坐上试了试，确认稳固无误，才对明霜说道：“来试试看？”

  明霜坐上去，晃动着，摇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眼前，祁铂钧正陪着沐沐和汐汐玩闹，阳光笼罩在他们身上，男人高大的身影和孩子们小小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外婆坐在摇椅上，看着幼时的她在院子里跑跑跳跳。

  院外的桂花树飘香十里。

  明霜抬手摩挲着颈间的玉牌，眼泪慢慢模糊了视线，嘴角却漾开一个无比幸福的笑容。

  “外婆，您看见了吗？我生活得很好，很幸福，您放心吧。”

  临走前，顾聪为他们一家四口在老屋门前拍下一张合照。

  明霜抱着汐汐，祁铂钧抱着沐沐，小家伙们笑得像向日葵一样。

  祁铂钧将明霜揽进怀里，“以后每年我们都回来一趟，让外婆看看孩子们又长大了多少。”

  汐汐从老屋里找出一只洗得发旧，还打了补丁的兔子玩偶，紧紧抱在怀里，“我可以带它回家吗？我想把它和艾莎公主放在一起！太婆会同意吧？”

  沐沐看着墙边的破旧灯笼，不禁皱皱眉，“下次来，我要给太婆带一个我自己做的灯笼，最亮的那种。”

  明霜和祁铂钧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有些爱，从未离开，世代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