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初夏的风染着阳光的味道，吹得街角的梧桐树沙沙响。

  蛋糕店的空气里混着一股奶油香。

  柜台里的甜品仿佛都裹了一层光，漂亮的像工艺品。

  祁铂钧站在一旁，将手机放在耳旁。

  电话那头的医护汇报道：“您放心，这几天老先生乖都挺乖的，按时吃药按时睡觉，也不吵着要酒喝了，就是喜欢坐在窗边发呆，有时候看着窗外会偷偷哭，问他想什么，也不说。”

  祁铂钧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抬眼看到明霜趴在柜台前。

  皱着眉盯着玻璃柜里的甜品，手指还在下巴上轻轻点着，一脸纠结。

  他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还没选好？”

  “你看嘛，”明霜指着柜台嘟囔，“这个芒果千层和这个草莓松饼看上去都很好吃。”

  被这种事情困扰的小可爱恐怕不多了。

  祁铂钧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都买下。”

  “不行，”明霜摇头，“我吃不了这么多。”

  “不是还有我吗？”祁铂钧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捏了捏，“我陪你吃。”

  明霜抬起头，一双鹿眼乌黑润泽，“最近你都陪我吃了多少甜品了？再吃下去，你又要加大运动量了。”

  “没关系。”祁铂钧转头看向服务员，“你好，芒果千层和草莓松饼都帮我打包。”

  看着眼前的场景，明霜突然想起元宵节那晚。

  派出所旁边的小小便利店里，祁铂钧买了一块慕斯蛋糕给她。

  现在想来，那蛋糕的口感有点过于腻了，可当时她吃着，就是觉得特别香甜好吃，连心里的委屈都淡了。

  “在想什么？”祁铂钧摸了摸她的头，指尖温热干燥。

  明霜仰起头，声音软乎乎的，“在想我好喜欢你啊，从一开始就好喜欢呢。”

  “蛋糕还没吃呢，嘴就这么甜了。”说着祁铂钧蜷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两人提着甜品袋走出店门，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库里南。

  祁铂钧帮她系好安全带，问道：“宝宝，要不要先陪我去个地方？”

  “好啊。”明霜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一个私人别墅。

  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迎了出来，“哎呀，是少爷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年又不回来了呢！”

  阿姨是祁家的老佣人，从祁铂钧小时候就一直在祁家做事，后来宅子没人住了，她就主动留下来打理。

  她看着明霜，眼里涌出些激动的泪花，“这位就是少奶奶吧？真漂亮，跟少爷站在一起真般配！”

  明霜礼貌地跟阿姨问好，然后随着祁铂钧走进门。

  穿过客厅直接上楼。

  木质楼梯踩上去有点吱呀响，走廊的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多是祁铂钧父母的合影，看上去十分登对。

  祁铂钧推开第个房间的门，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有不少儿童科普书和火箭飞机的手工作品。

  一看就是个小少年的房间。

  明霜被书柜旁的身高尺吸引了目光。

  因为那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日期和年纪。

  从1岁开始，到9岁结束。

  角落里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纸边已经卷了，字迹也有些褪色了，但掩不住那苍劲有力的字体。

  【小钧要快快长大，以后跟爸爸一起照顾妈妈哦。】

  明霜的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心里一阵发酸。

  小时候的祁铂钧一定每天都会看着这张纸条期盼自己快点长大。

  期盼着帮爸爸分担，和妈妈好好相处。

  可他还没来得及长大，妈妈就走了，这个家也变得不像家了。

  祁铂钧走过来，指尖落在身高尺上面的九岁标记上，语速很慢，“那时候爸爸要忙工作，还要照顾妈妈和我，经常累得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所以不管他后来变成什么样子，怎么对我，我都没办法真的恨他，更不可能扔下他不管。”

  明霜轻轻握住他的手，“你妈妈走后，他也病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也不愿意承认。”

  祁铂钧点点头，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我很久没回来过了，因为很害怕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掉进为数不多的幸福童年里，不愿意再走出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明霜，眼底溢满温柔，“不过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没有理由陷在过去。”

  正说着，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是阿姨，她拿着几本旧相册笑眯眯地进来，“少爷，前几日我打扫仓库的时候，找到几本相册，您看看有没有重要的？”

  祁铂钧接过相册，随意翻开一页？

  “我妈妈很喜欢整理相册，每次拍了照片，她都会尽快打印贴在本子上，还要亲笔写上时间日期和照片背后的趣事。”

  “她一定是个细心又美好的人。”

  明霜看着照片里年轻的祁母。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那样温婉娴静。

  以前她只觉得祁铂钧的相貌和爸爸很像，现在看了照片才发现他跟妈妈更像。

  祁铂钧合上相册，递还给阿姨，“收起来吧。”

  “别呀，”明霜赶紧拦住他，“我还没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呢。”

  她抢走相册坐在床上一本一本地翻，最后选中一本央求着，“这本里面你的照片比较多，我能带走吗？”

  阿姨也帮腔，“拿走吧拿走吧，少爷小时候长得多俊啊，大眼睛高鼻梁，何必让这些照片留在这里吃灰呢？”

  最终，明霜如愿地抱着相册和祁铂钧走在别墅外的林荫道上。

  边走边看相册，一会儿念念叨叨，一会儿笑得直不起腰。

  “老公，你宝宝时候好胖啊，像米其林轮胎！”

  “老公，你看呀！你小时候还被打扮成女孩子呢！好可爱！”

  “哇！老公老公，你小时候也穿开裆裤啊！”

  “……”祁铂钧忍无可忍，伸手去抢相册，“别看了。”

  “我还没看完呢！”

  明霜努力躲闪，手上一个没拿住，相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刚好翻开一页。

  明霜蹲下去捡的时候，却愣住了。

  照片里，小小少年眉眼分明，一看就是小时候的祁铂钧。

  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小宝宝。

  小宝宝头上梳着两个朝天揪，眼睛又大又圆，正张着嘴。

  小祁铂钧手里拿着一小块蛋糕，正要喂到宝宝嘴里。

  “嗯？”明霜的眉头皱了皱，又仔细看了看宝宝身上的背带裤。

  小草莓图案的布料，上面缝着两颗小熊图案的木头扣子。

  “怎么了？”祁铂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这条背带裤，”明霜捡起相册指给他看，“我小时候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是我外婆亲手给我做的，她还用剩下的布料做了床单和沙发套呢，后来外婆一直留着这条小裤子做纪念来着，我亲眼见过。”

  祁铂钧眸色一怔，连忙查看照片下面的娟秀小字。

  【二叔的生日宴邀请了他的老战友和妻子来，他们的小外孙女好可爱啊，就是有点怕生，小钧哄妹妹吃蛋糕很有耐心哦。】

  还标注了明确的年月日。

  那一年祁铂钧八岁，明霜刚满一岁。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层层叠叠晕染开来，像被晚风揉碎的缎带，铺在天际。

  他们对视了很久，然后牵着手离开。

  林荫道都被染成了暖黄色，树叶的影子落在地上，随风轻晃，把两人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祁铂钧，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