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老张援救

  鹰愁崖顶。
  “噗——！”
  在光柱射出的刹那，“阿芜”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暗红血焰和幽蓝冰晶的鲜血！
  覆盖全身的黑色冰晶彻底崩碎！
  皮肤表面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双混沌的异色双瞳光芒急剧黯淡，左眼的暗红血焰彻底熄灭，右眼的幽蓝冰晶也只剩下微弱的寒光。
  巨大的反噬和消耗，几乎瞬间将这具强行承载了恐怖力量的残破躯壳推向彻底崩溃的边缘！
  【青黛……！撑住！……它……被重创了！】
  谢砚之虚弱到极致的意念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巨大的惊喜和急迫的担忧。
  【我……不行了……身体……要……碎了……】
  沈青黛的意识传来巨大的痛苦和涣散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哀鸣，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飞速流逝。
  心口那枚暗红骨片，在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后，也彻底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再次靠近。
  是老张头！
  他脸上刀疤扭曲，浑身浴血，刚才的冲击让他也受了内伤。
  但他没有像其他士兵一样逃跑，反而挣扎着爬上了崖顶。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瘫倒在雪地上、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的“阿芜”。
  眼神极其复杂——有恐惧，有惊疑，但更多的……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愧疚！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贯穿天地的守护光柱！
  看到了那冰妖的坠落！
  “你……”
  老张头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巨大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不是妖星……你……救了……北境军？”
  “阿芜”
  （沈青黛）艰难地转动眼珠，涣散的目光看向老张头。
  她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冰晶的血沫。
  【告诉他……真相……】
  谢砚之的意念急迫道，【我们需要……帮助……这身体……撑不住了……】
  沈青黛用尽最后的力气，操控着残破的声带，发出微弱、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守……墓人……阿芜……不是……妖星……”
  “冰妖……是……源晶……化身……来自……归墟……”
  “它……没死……还会……回来……”
  话音未落，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覆盖皮肤的裂痕瞬间扩大！
  鲜血如同细小的喷泉涌出！
  瞳孔中的最后一点光芒迅速黯淡！
  “丫头！”
  老张头脸色剧变，不顾一切地扑上前！
  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探向“阿芜”的鼻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又按向她的脖颈脉搏...跳动微弱而紊乱，如同随时会停歇的破鼓！
  “还有气！……还活着！”
  老张头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猛地撕下自己破烂的衣襟内衬，手忙脚乱地想要堵住“阿芜”身上那些崩裂的伤口。
  但鲜血混合着诡异的暗红和幽蓝能量，根本无法止住！
  “医官！……需要医官！……止血药！”
  他朝着山下混乱的军营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声音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山下军营短暂的死寂被打破。
  一些回过神来的低级军官和士兵，听到了老张头的嘶吼，也看到了山顶那救了他们的“小恩人”似乎危在旦夕。
  “是……是那丫头！……她快不行了！”
  “快！……去找医官！……还有没有活着的医官？”
  “止血散！……谁还有金疮药？”
  混乱中，竟真的有几个胆大的士兵和一名侥幸存活、背着药箱的老医官，连滚爬爬地朝着鹰愁崖顶冲来！
  “撑住……丫头……撑住啊！”
  老张头一边用布条死死压住“阿芜”胸口最严重的裂伤。
  一边看着那苍白如纸、气若游丝的小脸，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泪花。
  “是俺们……错怪你了……你是……北境的恩人……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骨片内部，那濒临崩溃的狭小空间中。
  沈青黛的意识碎片在身体濒死的痛苦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她感受到老张头粗糙手掌的温热和焦急，感受到山下士兵们混乱却带着关切的呼喊，一种巨大的温暖和劫后余生的酸楚瞬间淹没了她。
  【砚之……我们……好像……活下来了……？】
  她的意念带着巨大的疲惫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
  嗯……活下来了……
  谢砚之的魂火余烬也传来一丝如释重负的波动，虚弱却无比坚定。
  【有……人……在救……我们……】
  他感受着外界涌入的、微弱却真实的人间生气和那些士兵带着关切的意念波动，冰冷的魂火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这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睡吧……青黛……】
  他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如同最轻柔的冰纱，覆盖住她疲惫不堪的意识碎片。
  【剩下的……交给……他们……和……我……】
  幽蓝的意识碎片在那守护的意念包裹下，如同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缓缓沉入了深沉的黑暗，暂时摆脱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外界，老医官终于冲上了崖顶，顾不上喘息，立刻打开药箱，手忙脚乱地处理“阿芜”身上恐怖的伤口。
  金疮药粉混合着不知名的草药糊糊，厚厚地敷在那些崩裂的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
  虽然效果微弱，但总算暂时减缓了生命力的流逝。
  “脉象……乱的……像一锅粥……还有两股……邪气在冲撞……”
  老医官搭着脉，眉头拧成了疙瘩，连连摇头。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能不能活……看老天爷了……”
  “必须活！”
  老张头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如同护崽的猛虎。
  “她救了俺们！救了北境军！她就是老天爷派下来的！给老子救！用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