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幽磷甬道

  油脂接触到青铜和厚厚的铜绿，瞬间燃烧起来！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燃烧的油脂火光，并未胡乱蔓延，反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引导，迅速勾勒出兽首表面那些被铜绿覆盖的、极其古老繁复的纹路！
  火焰沿着纹路流淌，瞬间点亮了整个狰狞的兽首！
  “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兽吼，毫无征兆地在石室内炸响！
  并非真实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荡！
  紧接着，在沈青黛和身后谢明远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面镶嵌着燃烧兽首的青砖墙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推开，无声地向内……旋转、滑开！
  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更加幽深黑暗的洞口！
  一股比石室更加古老、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和奇异金属气息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出！
  “进……去！”
  刘婆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沈青黛狠狠推向那个新出现的洞口！
  沈青黛被推得一个趔趄，扑向洞口！
  她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刘婆子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口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尽数喷溅在那燃烧的兽首之上！
  “噗——！”
  鲜血混合着燃烧的油脂，发出更加刺耳的“滋啦”声！
  兽首表面的火焰猛地窜高！
  光芒大盛！
  那声无形的兽吼再次响起，更加清晰，更加威严！
  而刘婆子，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佝偻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沈青黛怀中的牌位，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说着最后两个字：“少……主……”
  “老虔婆！”
  谢明远惊怒的厉喝响起！
  他显然也被这以血献祭、强行开启密道的一幕震撼了！
  沈青黛肝胆俱裂！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让她来不及思考！
  她猛地转身，抱着牌位和木匣，一头扎进了那向下倾斜的、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幽深洞口！
  身体顺着陡峭湿滑的斜坡向下滚落！
  碎石和冰冷的泥水再次劈头盖脸！
  就在她滚入洞口的瞬间——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是那面兽首墙壁重新合拢的声音！
  隔绝了谢明远惊怒的咆哮，也隔绝了刘婆子那无声倒下的身影！
  黑暗！
  冰冷！
  窒息！
  沈青黛在湿滑陡峭的斜坡上翻滚、磕碰，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她死死护住怀中的牌位和木匣，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黑暗中，只有怀中牌位那依旧持续的、却比之前微弱了许多的震颤，提醒着她那个残魂的存在。
  不知滚落了多久，坡度终于变得平缓。
  扑通！
  她的身体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肺腑的灼痛。
  过了许久，眼前因缺氧而出现的黑斑才缓缓散去。
  她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更加古老、更加宽阔的甬道？
  甬道两侧是巨大的、切割粗糙的岩石，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苔藓和湿漉漉的水珠。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唯一的光源，来自甬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的……
  一种散发着微弱绿色磷光的奇异石头。
  幽绿的磷光勉强勾勒出甬道深邃黑暗的轮廓，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刘婆子……死了。
  为了开启这最后的密道，用生命献祭了那兽首……
  巨大的悲伤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青黛。
  她抱着牌位，泪水无声地滑落。
  那个卑微的、潜伏在谢府数十年的守墓人，用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她最后的使命。
  “谢砚之……”
  她低下头，对着怀中那震颤渐渐微弱下去的牌位，声音带着哭腔和疲惫。
  “你……你听到了吗？刘婆婆她……她为了你……”
  嗡……
  牌位极其微弱地震颤了一下。一股冰冷、沉重、带着巨大悲恸和深深无力的意念。
  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艰难地传来：
  [……知……道……]
  [……欠……她……]
  [……欠……很……多……]
  沈青黛的心揪紧了。
  她能感受到谢砚之意念中那深切的痛苦和自责。她抹掉眼泪，挣扎着坐起身。
  悲伤无用，她必须活下去！
  带着刘婆子用命换来的这条生路，带着谢砚之残破的魂体，带着紫玉匣和那些致命的秘密活下去！
  她强撑着疲惫冰冷的身体，扶着旁边湿滑冰冷的岩壁站起。
  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她。
  该往哪里走？
  甬道幽深黑暗，前后都望不到尽头。
  墙壁上那幽绿的磷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嗡……
  怀中的牌位再次极其微弱地震颤了一下。
  那股冰冷的意念带着巨大的消耗，断断续续地传来，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前……]
  [……跟……着……光……走……]
  [……别……回……头……]
  跟着光走？
  沈青黛的目光落在甬道墙壁上那些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磷石上。
  这些石头镶嵌得似乎……并非完全随意？
  她仔细观察。
  果然！
  这些散发着幽绿磷光的石头，似乎是沿着甬道左侧的墙壁，以一种特定的、并非均匀的间隔镶嵌着！
  如同一条……断断续续的、指向黑暗深处的……引路灯？
  没有别的选择了！
  沈青黛咬紧牙关，抱紧牌位和木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一步一步，朝着磷光指引的、黑暗幽深的甬道前方，艰难地挪动。
  甬道内寂静的可怕，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在空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