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帝王心机

  赵景天多少明白了，元溱给他讲过，说白了就是制衡。
  二皇子元铎是嫡子，母亲是当朝母后皇太后晏氏，先皇在时元铎曾南征北战好几年，积累下赫赫军功。
  本朝是长子继承制，先皇怕太子压制不住二皇子，故在逝去前半年就收回二皇子兵权，让其出任鸿胪寺卿，管外交。
  先皇殁后，元铎自然是不安分的，他在朝中结交官员，拉拢皇亲，慢慢形成二皇子党。
  好在晏太后爱戴先皇，谨遵祖制，初始坚定拥立弘景帝即位，后来私下也一直弹压亲儿子，所以并没有闹出多大动静来。
  弘景帝礼敬晏太后，厚待这个弟弟，封他为三珠襄亲王，现在又提他入内阁，显然是要他担当重任，也算是给晏太后一个交代。
  希望襄亲王年岁渐长后不再瞎折腾，只享受亲王的荣华就是，届时大家兄友弟恭一派和睦，先皇也能地下含笑了。
  总之在皇家就是一种微妙的互相制衡，又表面上过得去。
  说完四名大学士的人选，还有首辅和次辅。
  这里有让人不解的地方，也是他们回府后急急需要讨论的事。
  皇帝选的首辅和次辅，居然是兄弟俩，田势坤老大人和他的弟弟田行健。
  田行健原本就是中书令，中书省改为内阁，他理所应当的入阁。
  但田老大人因年事已高处于半退养状态，为此中书令都在半年前辞去由他弟弟接任，怎又重新担这么重的担子呢？
  莫非是皇帝觉得需要老大人这样的级别才能镇住场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讨论个把时辰后仍旧是没有结论，几人面面相觑越发迷惑。
  一直没人赶也赖着不走的赵景天听的耳朵疼，吹一口茶胡乱说道：“说不定是皇帝和田老大人玩的障眼法。”
  这……
  屋内陷入寂静长达几十秒，末了渤硕一拍大.腿：“还是景天兄更天马行空！”
  赵景天抬抬眼皮，“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好一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老朽明白了！”渤文瀚跟着拍桌子，“老大人早就不管闲事，却要担任首辅，这是替皇帝占着位子呢，哪天朝局发生变化，皇帝心里有了合适的人选，老大人便让位，届时皇帝顺理成章的提拨自己人上去，二皇子还说不出什么来。”
  渤硕：“那是，二皇子原本在内阁中占优，他能说什么？只能哑巴吃黄连。我猜这名合适人选是姨丈。”
  元溱点头，还就得父王这样的分量，才能真正压元铎一头，圣上先布置渤家姨丈入阁，显然是为迷惑元铎的。
  只是，父王还担任着北境军主帅，这样一来岂不是过于劳累，又过于耀眼。
  “说不定北境军要交给你呢哥。”渤硕冲他眨眨眼睛。
  交给他，他便接着，反正他想去北境，元溱看向赵景天，收获赵景天祝福眼神一对。
  渤文瀚感叹：“真是帝王心机啊，老朽虽已年过五十，竟未曾看破圣上的用意。”
  英王跟着感叹，“高处不胜寒，圣上是最不易的。”
  渤硕：“但愿圣上以后不会这么对我哥和我。”
  赵景天：“你先爬升到一品大员再说，一个五品小官也值得皇帝把你放眼里？”
  渤硕：“你懂个毛线，皇帝大人说了，得先历练我几年再提拔，免得我心性浮躁。”
  元溱：“你也知道你没长大。”
  渤文瀚：“他都知道，就是不想长大。”
  渤硕：“长大干嘛，给你老渤家搞七代单传？”
  渤文瀚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跟连襟诉起苦，这个不孝的东西都二十三了还不想娶妻生子……
  英王配合他演戏，指着元溱说不孝的东西不止一个，他家这个比二十三还大两岁。
  渤文瀚捶腿，你家还有其他儿子可以生儿子啊，我家就这一根独苗。
  元溱看一眼渤硕，准备一起开溜。
  赵景天不走，他孤儿出身，没体验过被父母唠叨是什么感觉，坐这里听的津津有味。
  顾不得他了，渤硕拉着元溱飞奔，刚出门就遇见王昌九。
  王昌九跑的满头汗：“老王爷，北境来人，押送着三大车礼物，还有一匹汗血宝马，您快去看看吧。”
  还有这回事，英王看一眼元溱，俩人眼中俱是疑惑，班师前未有这样的安排啊。
  马车早就停放在宽阔的前院，押送礼物的是老将陆卓，他笑着向前行礼，并呈上礼品清单：
  “这是我方收复北境主线后，西域国给老王爷的贺礼。送礼的车马队伍在路上遇见极端天气稍有耽误，到达胡杨城的时候老王爷已经班师。末将和乔将军商议后，由末将押送回京，也正好回家看看。”
  说完有些不大好意思，按照部署，他本是第二批回京的，这里借着押送礼物早回来了，有些赚便宜的意思。
  英王打开礼单，“给圣上的送去了吗？”
  “送去了，各种奇珍异宝加当地特产，足足五大车。”陆卓答道，摆摆手让人把礼物呈上来，一一介绍道：“这把龙舌弓是送给老王爷锻炼体魄的，湛卢宝剑是送给少帅的。”
  他特地没说世子爷，显然是路上已知晓元溱不再是世子的事，避讳着旁侧的元清随。
  英王接过龙舌弓一瞧，此弓以龙筋做弦，制作优良，确是一把上等好弓。
  自然了，送给元溱的湛卢宝剑更不用说，十大名剑之一。
  我朝收复北境，显然让西域感受到了压力，这才有送礼交好之说。
  说话间旁侧的汗血马嘶鸣一声，扬扬前蹄，硕大的眼睛看向人群，似是在嫌他们还没讨论它。
  陆卓拱手道：“西域人送礼，行事滴水不漏，各个守城将官都收到了礼物。这匹汗血马，是他们送给我朝第一女将乔将军的。”
  原来如此，渤硕第一个发言，“披发红颜配汗血宝马，绝对是战场上最靓丽的风景。”
  赵景天点赞，这马确实适合飞仙儿。
  陆卓摇头，忍着笑说道：“只是明威将军说她已有骝沙马，故拜托末将带汗血马回京，将此马送给那个天生克马的人，还他的人情，大家两不相欠。”
  他四处望望，“老王爷，您可知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