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处处透露着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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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溱归还这两封奏折，抱拳行礼说出皇兄的心里话：

  “甘邑王自请裁兵两万，应是受到东境启发，审时度势后退一步求自保，还能在陛下这里博一个知进退的好名声。”

  “王婶这奏请就有些莫名了，又是两封一起送来，就更显得古怪。臣弟猜测有个较大的可能性，甘邑王叔和王妃互不知情，或者说王叔并不知晓王婶要和离。应是发生过一件事，两人分别作出决定，又分明送来奏折。”

  “陛下知道，勋贵们夫妻不和的很多，和离的几乎没有，因为夫妻感情放在整个门第中，并不是最紧要的事，紧要的是利益和人脉捆绑。”

  他刚说完，弘景帝就补充一句：“但你例外。”

  元溱抬头，看到皇兄戏谑的脸。

  行，还有心思取笑他，这说明皇兄心中已有章程。

  他直言不讳：“臣弟的痴情种名声早就传遍京城。”

  弘景帝没憋住笑，主要笑他脸皮厚，对痴情种的名声不但不遮掩，还津津乐道。

  笑完了才说正事，再回到甘邑王府身上：“这两封奏折，朕是准还是不准呢？”

  “皇兄心中早有章程，偏还要问臣弟。”元溱就不说。

  弘景帝：“说，必须直言不讳。”

  元溱领命：“皇兄若是不准他们所请，怎会知道甘邑王府的葫芦里装着什么药呢。”

  哼，揣着明白装糊涂，弘景帝嗤他一声，“能猜中朕的心思就吓成这样，情愿做个昏沉糊涂蛋？给你个机会重新说，说不中今日不得回家陪乔将军。“

  元溱赶紧竹筒倒豆子：“陛下这两封奏折都不能允准，得发送回甘邑王府，等甘邑王再次请求裁兵，方不显得皇家薄情。至于王婶要求和离的奏折，甘邑王若是不知又不提，陛下岂能答应，这不成霸道独裁了？“

  这还差不多，弘景帝抬抬鼻尖，指向大门：“你可以回去陪乔将军了。“

  元溱赶紧行礼，利索拜别。

  回府后的当日晚膳，他向乔楚讲述今日入宫的一切。

  乔楚叹口气，对第一件事不意外，陛下不甘于只拿下元极，还想着拿下元极后带出元铎，所以只能先将此事按下。

  元极是皇家人，他指使人刺杀渤硕是真，渤硕还好好的活着也是真，元极最多得个在家幽闭思过永不录用的惩罚，再进一步也无非是撸去他的郡王和世子头衔，仍旧能在毅王府安心度日。

  以上不是皇帝的目的，也达不到乔楚的期望值。

  只能就先这样。

  第二件事，甘邑王自请裁兵，乔楚的理解是元自寅终于说动了甘邑王，应是通过甘邑王妃既她的姨母说动的，元自寅上次说过会走母亲的路子。

  只是，姨母为何会要求和离呢？

  如若和离，姨母将不会是甘邑王妃，但姨丈仍旧是甘邑王爷，显然是她损失巨大，她不明白其中利害吗？

  更何况她还自请废去唯一儿子的世子之位，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陛下将两封奏折驳回，显然是让甘邑王府再次表态，从而一探究竟。

  乔楚越想越奇怪，干脆走一趟京中甘邑王府，去见元自寅。

  然而一番旁敲侧击后，元自寅懵懂无知，并不知父母要和离的事，乔楚也没敢开口，和表嫂聊一段闲话后告辞走人。

  只能按照陛下的法子，再度观察试探了。

  甘邑王府很快有了回应，仍旧是两封奏折，自请裁兵两万与夫妻和离。

  裁兵的折子与上次雷同，仍是以甘邑王的名义。

  和离的折子这次是甘邑王与王妃联名上奏。

  这次写的很是具体，因为裁兵的事夫妻产生严重分歧，王妃不支持裁兵，两人起争执，最后王妃将多年不满宣之于口，嫌甘邑王看不上她生的儿子，坚决要求和离。

  甘邑王此次亲自上表表态，说他也没法了，家事不宁他已无法掌控，还得请陛下裁决。

  根据刚下朝的元溱的描述，陛下这次尊重当事人意愿，同意这对中年夫妻和离，废去元自寅的世子之位，并新立侧妃之子为甘邑世子。

  此事很快大白天下，众人议论纷纷，这是开阳朝建国以来，第一对和离的皇亲。

  社会舆论很快呈鼎沸之势，有人还将矛头对准乔楚，说正是她休夫一举，才开创社会不良之风气，现在她的姨母有样学样主动和离，没准还想着跟乔楚一样另攀高枝呢。

  也有人不全同意这句话，甘邑王妃能攀扯谁，甘邑王已是亲王级别，难不成她与甘邑王和离后，还想攀上皇帝？

  荒唐，太荒唐了。

  元溱听到些许言论，阴沉着脸封锁消息，一个字也不准传到乔楚耳中。

  乔楚其实也听到许多，但她懒得往心里去，更懒得追究谣言源头，只回乔府告知母亲，姨母与姨丈和离的消息。

  梵喜听了半天合不拢嘴，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连问乔楚三遍真假。

  乔楚说元溱都见到皇帝批复的奏折了，她这才合上嘴，沉默不语。

  乔楚怕母亲过度伤心，连连安慰，只是安慰的空泛，她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梵喜摇头，“我不能理解。你姨母一生最是要强要脸面，也最注重儿子的前程，怎会说放弃一切就放弃，任由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此事必有古怪，我不信是因为裁兵引发的不和。”

  这也正是乔楚和元溱疑心的点，可谁也不明白为何。

  从表面看，甘邑王夫妇不和是事实，甘邑王之前就嫌元自寅无能，要废掉他另立世子。

  但现在是姨母自请废掉元自寅，莫非是姨母与姨丈达成某种默契？

  梵喜叹口气，“既已成事实，你便去自寅那边慰问一番，让他早日接你姨母入京巴，我们姐妹也好互相宽慰下。”

  乔楚答应着，从乔府出来就去了元自寅那里。

  她原以为元自寅会伤心无比，但没有。

  被废的元自寅更多的是疑惑：“父王已自请裁兵，显然是采纳我的建议，怎会与母妃和离呢，母妃为何又会请求废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