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终于可以去北境了

  元溱来的路上被父王母妃感染到，本想顺着聊个家常，无奈戳到皇兄的不爽点，只得转移话题：“皇兄万金之体，关乎国运昌盛，须得上心爱护自身。”
  “知道了，跟你父王一样能唠叨，说的话都一字不差。”弘景帝嘴上怨怼，手上接过元溱递来的清茶，撩开盖碗轻轻嗅那茶气。
  元溱献上带来的两个釉白瓷罐：“这是母妃和颐儿晾晒的山楂和乌梅干，又找人配以十年陈皮，每日饮用一盏，可助陛下饭前开胃饭后消食。”
  “府中有心了。”弘景帝接过来打开闻闻，“清气沁人，好。”
  开始说正事，弘景帝递过一本国书，“明威将军转交的凉国国书，凉人求和谈。”
  又递过一份奏函，“这和谈是你们一点点打出来的。”
  看完这些元溱才明白，乔楚漏液深入南凉，砍了覃凌康侄子的头，打破凉国努力维系的平衡，逼得凉帝和谈。
  有些出乎意料，她可真能干！“那就谈呗，陛下心中必然已有章程。”
  弘景帝点点头，“北境你熟，你去吧，担任正和谈使，副和谈使由鸿胪寺卿方擎担任，他新官上任，正好瞧瞧他的能力。”
  求之不得，元溱点头，就算没有这个机会，他也会自请去北境的。
  说起这新任的鸿胪寺卿也是巧了，前几日组建内阁，原本担任鸿胪寺卿的元铎卸任后进内阁，要不和谈的事还得他出面，到时就尴尬了。
  北境的江山是英王叔父子打下的，元铎在京中舒舒服服呆了三年，不能让他摘了和谈的果实。
  所以元溱去是最合适的。
  “再带上渤硕吧，做你的助手。这家伙嘴头伶俐，敢说敢做，朕很欣赏他。”弘景帝又道。
  那可不是，渤硕吵架有凭有据丝毫不让，前几天把邬镜媱怼的毫无招架之力，带去和凉人吵架正合适。
  元溱笑，“臣弟替渤硕谢过陛下，他又有锻炼的机会了。”
  弘景帝点头，心中早有布置，“和谈的具体内容你们随后拟定，总之就是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记住这一条就足够了。”
  元溱退后行礼：“微臣领旨。”
  和弟弟交流无须费心，再大的政务也轻松拿捏，弘景帝很满意的喝口茶，又递给元溱一封奏函，还是乔楚的。
  看来乔将军在北境这段时间没少搅弄风云，也没少琢磨军务。
  打开一看果然，乔楚建议在大同府和胡杨城之间建城屯兵，推行军屯制。
  军屯制即兵农合一、寓兵于农的土地制度。
  原因有二，一是大同府是京城门户，胡杨城是北境门户，两城之间的空档太大，关塞要口无一城池可挡敌来犯，不利于京城安定，屯兵为城可为京城坚实屏障。
  二是和谈后北境进入和平时期，陛下和老王爷势必减少镇守兵力，屯兵建城正好可以安置一部分人马。
  且这些人马退可种田养活自身，进可跨马迎敌，机动灵活又减少朝廷负担。
  元溱赞同，“乔将军所言句句中肯。臣弟手头有先前东境屯兵城池的数据：推行七分屯种，三分戍守的制度，驻军军粮自给量达两倍。”
  “如此甚好，北部土地没有东部肥沃，胜在荒地广袤，种粮至少也可自给自足。”弘景帝拍拍手头的奏章，“朕是万万想不到，明威将军不仅会打仗，胸中还有朝政大局。”
  “谢陛下盛赞。”元溱本能回答，就像替渤硕接下皇帝的夸奖一样。
  弘景帝一怔，继而明白，明威将军是北境部将，元溱是可以替她谢恩。
  只是这小子领恩领的自然又自豪，跟明威将军不是他手下，反而是他自家人一样。
  念头一闪而过，正事还要往下讲：“朕还有一重考虑。和谈后拟以北境军为班底，组建京畿大营，镇守京城周边。”
  他苦笑一声，“你知道的，我朝一直由锐建营负责戍守京城，可先皇时期是元铎担任这五万人的统领，现在他虽已卸任，里面的主要将官还是他的人。”
  元溱起身郑重行礼：“陛下深谋远虑，臣弟佩服。锐建营离京五十里，距离确实稍远了些，先帝在时一直想挪近三十里，无奈力有不逮，未及完成便殡天，此事便耽误下来。”
  他说的是事实，却没有把话说透，先皇在时为何移营困难重重？是当时的锐建营大统领元铎从中阻挠，元铎私心重，怕离得京城近了被掣肘太多。
  也幸亏先帝心中有数，在自己驾崩前释去元铎兵权，让他任鸿胪寺卿，维护了继任者的皇位稳定。
  弘景帝眼圈微微发红，“先帝殡天前说起未竟事业，仍有诸多遗憾。朕若能完成一二，也不枉先帝的郑重托付。”
  “皇兄勤政爱民，为国竭心尽力，先帝一直在天上瞧着，此时必是欣慰不已。”元溱安慰道，接着替皇帝分析起当前局势：
  “京畿大营可建在京城东北的上安镇，那里地势广袤又有北山可依仗，便于大军驻扎；且离京近来往方便，以后必成护卫京城的中坚力量。”
  “京城进出有九门，九门提督孔旭丞是先帝期的老人，陛下对他也放心。”
  “如此一来，京城外部稳矣。京城稳则国稳。”
  弘景帝点点头接话，“城中有巡防营，统领常循与二皇叔家有亲，应该不会太中立，好在巡防营只管日常治安不管皇城，不那么重要。皇城内部朕有飞旌，睡得着觉。”
  元溱笑，颜飞旌是现任禁军大统领，上届统领颜律的侄子，也是他俩在文华殿读书时练习武功的师兄，飞荆的功夫，堪称开阳朝第一。
  弘景帝也跟着笑，和元溱在一起总是放松的，可惜这家伙总有借口不上朝，鲜在他跟前露面。
  他长出一口气：“那么，只要京畿大营建成，朕便可高枕无忧了。这事便交由你筹办吧，也只有你占着这位置，朕才可真正安心。”
  元溱没有立马接话，他收起轻松，回退一步躬身行礼，“皇兄请恕臣弟直言，臣弟以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