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作者:连十九
“太久没碰过书册了,重新拾起来慢慢适应不就好了吗?”
萧廷洲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报仇?难道就这点决心?”
“连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分不清?”
“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会冲动行事。”
明琬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直直盯着他,眼底烧着一簇暗火:“萧廷洲,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不用读书,每日只需穿着这身衣裳,像个摆设一样待在藏书阁里,对吧?”
*
夜色沉沉,月光如霜,明琬仰面躺在榻上,睁着眼直到天色渐渐微光。
她枕着手臂,思绪翻涌——萧廷洲究竟在策划什么?
报仇的计划只字不提,却处处牵制她,仿佛她只是他复仇棋盘上一枚莫名其妙的棋子。
越想越乱,索性她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清空思绪。
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三响过后,宵禁解除。
她睁开疲惫酸涩的眼睛,竟又是一夜无眠。
她又闭起眼睛,得再睡一会才行啊,若是一直睡不着觉,身体恢复得着实太慢了。
不想还好,一想头疼得像是要裂开,胃里翻搅着恶心,罢了,她索性起身,推门走进晨光微熹的庭院。
出了寝殿,凉风扑面,甚是清凉舒爽,整个府邸寂静一片。
明琬环顾四周,薄雾中,这座宅院的轮廓与记忆中的杜府渐渐重叠。
“父亲……母亲……”她忽然怔住,恍惚看见他们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冲她挥手微笑。
“还有兄长……你们也来了?”
“你们都回来了?”
她踉跄着奔过去,可指尖刚触及那片虚影,家人的面容便如烟消散。
“承聿哥哥……”
如今连他也寻不到了。
天地之大,只剩她孤身一人。
什么都没有了。
她缓缓蹲下,抱紧双膝,眼泪大滴大滴砸落在草坪上。
廊柱后,一道身影静立良久。
萧廷洲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指节攥得发白。
“看来昨夜也没办法入睡,又在庭院里转悠了半宿啊……”
她日日如此,夜夜煎熬,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
明儿,要走的路还很长,时间所剩无几了,你必须要振作起来。
当下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她能安稳入睡,身体恢复健康才行。
*
翌日,明琬草草用过膳,换好衣裳,径直走向藏书阁。
推门而入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她呼吸一滞,五指掐进掌心:“……真是令人厌烦!”
坐在书案前,胸口起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她蜷起双腿,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忍受着周身的不适。
“萧廷洲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咬紧牙关,思绪翻腾。明明在书院时,他事事顺着她,怎么如今却变得如此乖张?还是说……他本性如此,只是她当年被情意蒙了眼,从未看清?
明琬无奈地叹了口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竟还在为这些无关紧要的旧事烦扰,简直可笑。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书架,不禁感叹——这藏书阁的规模,甚至比当年学院的书库还要庞大。
萧廷洲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才收集到如此数量的书卷?
她甩甩头,倏地站起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萧廷洲的事,与她何干?
目光不经意瞥见书案上的笔墨,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浓浓的墨香,清洌而熟悉,带着久违的安宁,她好久都不曾闻到过了……
好香。
还有那种在晨曦中散发着淡淡的古老纸张的味道。
一直……在她周围萦绕着。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浑身发颤。
明琬咬了咬唇,不能再待下去了,起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门口。
门扉拉开的一瞬,萧廷洲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她脚步一顿,眉头紧蹙:“你不必监视我,我已按约定在藏书阁待够了时辰。”
萧廷洲唇角微扬,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做得不错。”
明琬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别过脸。她宁愿他像昨日那般肆意妄为,也好过此刻这般温润含笑的模样,让人……无所适从。
明琬继续走开,身后传来他低缓的声音:“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你用过膳后,换身衣裳再出来。”
明琬没回头,“你又想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晌午时分出来便好,我在后山等你。”
回到寝殿,明琬一眼便看到床榻上整齐叠放的练功服。
她指尖抚过衣料,眉头紧锁:“为何要穿这个?”
犹豫片刻,她还是换上衣衫,走向后山。
竹林簌簌,风过叶响,沙沙声如低语。
“你来了?”
明琬闻言转头看过去,一眼看到不远处的竹林下,一道颀长的身影,玄色暗纹广袖的长袍,黑金的发冠束发,手握一柄长剑,散发着凌厉气势。
他伸出手,递过那柄利剑,“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
明琬拖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猛然接过,眸光迸发出熊熊火光,“是,我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无用的斓衫,不是写满伪善大道理的书卷,而是这把可以砍断仇人脖颈的利刃!
“这片竹林是我的私人所属,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来,所以可以尽情训练,没人会打扰你。”
萧廷洲站在她面前:“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用剑。”
明琬诧异了一下,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只听他继续道:“你曾经教我读书习字,现在便由我来教你剑术。”
他狡黠地眨眨眼:“和你一样,我在这方面很厉害,你可以期待一下。”
看着明琬眸光熠熠的样子,萧廷洲唇角微勾起。
是啊,想要充足的睡眠,必须要尽可能消耗体力才行,既然如此,当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不过,出乎萧廷洲意料之外的是,从晌午到日暮西陲,别说砍人了,明琬连竹子都没削断半根。
萧廷洲把剑尖往地上一杵:“喂!杜明琬,教了你大半日,为何连握剑的姿势都学不会?!”
“你真的是只有脑袋聪明吗?”
“你这样的家世,文武双全不是必然的吗?”
“没吃过猪肉,也要见过猪跑吧?你父兄难道都不会吗?”
听他在耳边像苍蝇一样嗡嗡嗡,明琬额角青筋都快炸了。
“萧廷洲!”
明琬气得“咣当”把刀摔在地上,“你这个榆木脑袋!哪个世家出身的小姐整日舞刀弄枪?!我现下能把刀拔出来就不错了!”
她脸一偏,冷嗤一声:“总比某人当年学不会掀桌子强。”
萧廷洲耳根突然红了,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明琬捡起刀:“就算你再心急,也得慢慢来吧?教人要有耐心,就像我当年教你那样,难道这些年你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