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先天不足

  “是我母亲。她如今在崇圣寺清修，劳烦容夫子今晚上跟我去一趟。”
  “今晚就去？”容清和有些意外，“病的很重吗？”
  “是，求夫子救她一命。”
  姜稚月郑重的给容清和行了一礼。
  容清和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本就是医者。
  比谁都知道病患家属的心情。
  “好，那便等傍晚散学，我同你一起去崇圣寺。”
  姜稚月顿时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搞定这个医学天才要花不少精力，没想到，这人还挺好说话的。
  两人出了偏房。
  姜稚月犹豫再三，委婉道：容夫子，可听过养蛇人的故事？”
  容清和：“讲的什么？”
  “说西晋有位商人，喜欢上了养蟒蛇，每日与蛇同吃同住，把它当朋友养。
  那蛇十分通人性，逮谁咬谁，就是不咬自己的主人。那商人很有成就感，可三年后，待那蟒蛇长的比人的腰还粗，第一个把主人吞进了肚子里。”
  容清和觉得姜稚月在影射永宁郡主，心中有些不喜：“你是说，那蛇善于伪装？”
  就算永宁郡主推了她，她这般诋毁别人就对吗？
  兜这么一个大圈子，让他出诊，又何尝不是心机深沉？
  姜稚月扭过头，蓦然一笑。
  “容夫子，我的意思是，远离毒蛇，方能保平安。”那灵动的眼眸汇聚着万千星光，看得人呼吸一窒。
  容清和“嗯”了一声。
  抬脚离开。
  姜稚月望着容清和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不想被当成怪物，只能点到为止。
  能不能避开这一劫，全看容清和自己的造化了。
  没多久，姜语嫣从暗处走了出来，“呸”了一声：“可被我逮到了。姜稚月，我要整个九山学院都知道，你朝三暮四，背叛睿王殿下。”
  ……
  萧烬沿着山道，进了九山学院。
  见到他的少女羞红着脸，不断上前给他行礼：“见过睿王殿下。”
  睿王脚步不停。
  直接把人当空气。
  玄影也懒得理会她们，他现在正担心别的。
  “王爷，宁王告了您一状，皇上下令让您禁足，您偷偷出去也就算了。　这么高调的来九山学院，万一让宁王知道，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萧烬横了他一眼。
  玄影还是喋喋不休：“御史台的折子都堆积成山了，王爷，您以前不是说要韬光养晦吗？”
  这时，旁边的亭子里传来叽叽咕咕的声音，似乎提到姜稚月。
  “这姜家二小姐可真厉害，来学院第一天就勾搭上了清朗如月的容夫子。”
  “她不是与睿王订婚了吗？睿王殿下矜贵俊美，难道还比不上容夫子？”
  “有些女人就是狐狸精转世，非要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才有成就感。那姜稚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背着王爷红杏出墙也有可能……”
  “啪——”
  几人面前的茶盏被瞬间被打碎。
  滚烫的茶水四下飞溅。
  几个女人被烫的不轻，又哭又叫，从亭中蹿了出来，正好撞上萧烬。
  玄影喝道：“大胆！敢冲撞睿王殿下，不要命了？”
  男人一袭绣着祥云暗线的黑色锦衣，负手而立，威严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
  吓的几人不敢聒噪。
  忍着疼痛，纷纷行礼：“睿王殿下息怒。”
  有人还悄悄整理了一下发丝，希望睿王殿下的目光能多停留在她身上一秒。
  “息怒？”萧烬冷嗤一声，问玄影，“妄议皇室宗妇，何罪？”
  玄影清了清嗓子：“诋毁睿王妃等同于诋毁王爷，乃大不敬之罪。按大雍律例，轻则拔舌下狱，重则斩首。”
  斩首？
  几个女子差点吓晕。
  她们只是八卦一下，哪里想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萧烬：“就这样办吧。”
  侍卫立刻上前抓人。
  几人急忙跪地磕头：“王爷息怒，这谣言是……是姜语嫣传的，她说的有鼻子有眼，把我们都给骗了。”
  “对对，姜语嫣定是被王爷退婚后，心生怨恨，诋毁姜未来王妃。求求王爷看在我们也是被人欺骗的份上，绕过我们吧。”
  玄影也赶紧求情：“王爷，这些都是朝臣贵女，若是拔舌斩首，只怕文武百官要把御书房给掀了。”
  萧烬还真想试试。
  不过，对付女人也没什么意思。
  他不冷不淡道：“那便她们遣送回府，责令其家人养家管教，莫要再让她们出来乱嚼舌根丢人现眼。”
  玄影松口气，抱拳：“是。”
  众女哭哭啼啼起来。
  被九山学院退学就够丢人了，再被遣送回家里，整个京都的人不都知道她们人品不端喜欢搬弄是非吗？
  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
  姜语嫣就在暗处看着，又惊又怒。
  她与睿王还未解除婚约的时候，也受了不少诽谤诋毁。她找睿王告状，那时候睿王什么态度？
  他说，“别人说几句闲话难道还要报复回去？那与毒妇有何区别？”
  姜语嫣与宁王好上的时候，恨恨的想，若非他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何至于另起炉灶。
  她都是被逼的。
  如今看睿王那般维护姜稚月，姜语嫣再也忍不住，冲出来道：“睿王殿下，这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我亲眼看见二妹跟容夫子出双入对。”
  萧烬犀冷的眸子瞬间射向姜语嫣。
  姜语嫣如芒在背，却硬着头皮道，“　您若不信，去看看就是。我若有半句虚言，叫我不得好死。”
  ……
  下午散学后，姜稚月便坐在马车中等容清和。
  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出来，她立刻撩起帘子朝容清和招手：“容夫子，这边。”
  容清和一袭竹青色缎面直裰。
  清隽温润，如诗如画。
  他面色淡淡，正准备过去，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斜地里传了过来：“容夫子，不好了，我家郡主犯病了，您快去看看吧。”
  来的是永宁郡主的丫鬟小茹。
  她气喘吁吁，一脸焦急，容清和忙问：“在什么地方？”
  他给永宁郡主把过脉。
  她先天不足，身体虚弱至极，一旦发病没有及时救治，随时可能丧命。
  作为医者，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小茹道：“就在山脚下，快点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姜二姑娘，请稍等片刻。”容清和跟姜稚月打过招呼就要走。
  “慢着！”
  姜稚月下了车，　问小茹：“郡主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出门在外，怎么没有备用药？”
  小茹心虚道：“都是奴婢疏忽，把药落在宫里了。”
  “郡主一日没用药，竟也好好的，可见这病也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姜稚月看向容清和，“容夫子若是有应急的药，给郡主一粒，让她早点回去看太医。
  这山中条件有限，耽误了就不好了，容夫子觉得呢？”
  小茹见容清和犹豫，情急之下道：“容夫子，我家郡主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对她？那本医书她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找了很久？
  姜稚月脑中有根弦“铮”一声响了。
  永宁郡主为何找医书？
  还千里迢迢带来京都，难道她早就知道会遇见容清和？
  结合蓝漪公主所说。
  若一切都非巧合。
  永宁郡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