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施粥

  入京后，皇帝派人高调迎接永宁郡主，并嘱咐萧烬与永宁郡主一同入宫，小心照顾。
  内监刚说完，萧烬一夹马肚，疾驰而去。
  竟是把皇上的口谕当成了耳旁风。
  剩下的人尴尬又无奈，只觉得睿王是越来越嚣张了。以前他虽然冷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似的，但好歹皇上的吩咐，他从未违抗过。
  现在竟然……
  哎！仗着军功，飘了啊。
  御史台已经想好明日的折子该怎么写了。
  永宁郡主心里难受，也没心思再跟这些人寒暄，直接做出体力不支要晕倒的样子。被大家七手八脚的抬回轿中。
  玄影鄙夷的撇了撇嘴。
  可真能装。
  在青云寨里装，在回京路上装，现在王爷都入宫述职了，还在装。
  这么一对比。
  还是姜二姑娘好啊，起码她正常。
  等人走远了，玄影才打马到姜稚月马车前道：“姜二小姐，王爷嘱咐属下陪您回府。赏赐很快会下来，想必到时候宣宁侯也不敢再难为小姐。”
  姜稚月隔着帘子道：“多谢王爷好意，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不必麻烦你了。”
  “可是……”
  姜稚月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你是殿下的人，你出现在宣宁侯府，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这不是帮忙，是惹麻烦。
  大人若还是执意要与我一起，咱们只能在这里耗着了。”
  后面还有几万士兵等着呢。
  玄影可耗不起。
  他只能道：“既然姜二小姐不需要，我就不勉强了。只是王爷若是问起……”
  “你把一切推到我身上就是。”
  玄影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抱拳道：“多谢姜二姑娘体恤。”
  说完，直接打马离开。
  姜稚月没直接回宣宁侯府，而是让马车绕着市集走了一圈，她想，姜廉能下决心弃她，定是王若晗她们已经有了洗白的方法。
  她得先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这一路上，还真听到了不少关于姜语嫣的事。
  先是长公主出面，说这一切都是侯府庶女爱慕睿王殿下，设下的诡计。
  姜语嫣没失身，都是空穴来风。
  当新的秘密被发现，别人就会以为挖出了真相。
  而且，庶女因为婚事算计嫡女，这个逻辑显然比嫡女放弃睿王，宴会上偷男人更具说服力。
  最重要的是，锅甩给恶毒庶女姜稚月，皇室的颜面保住了。
  姜语嫣趁热打铁，亲自在庄子门口施粥，救济穷人，没几天街头巷尾都说她人美心善，　　完全不提她的花边新闻了。
  不得不说，姜语嫣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
  人设彻底反转。
  可惜，她回来了。
  她会把这一切假象都戳破，揭开这粉饰过的美好，露出满是浓疮的底色。
  ……
  姜语嫣正在施粥，排队领饭的人排了三四米。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大家突然叽叽喳喳了起来。
  姜语嫣一阵厌烦。
  这些刁民臭的要死，领个饭还闹腾。
  若不是母亲逼迫她来，她才不要干这种脏活累活呢。
  姜语嫣身边的丫鬟秋扇跑过去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回来禀报：“大小姐，不好了，是，是二小姐回来了。”
  “你说谁？”
  姜语嫣手里的大木勺直接掉进了汤锅里。
  秋扇也是慌慌张张：　“姜稚月！她没死，她活着回来了！小姐，她不会回来找咱们算账的吧？”
  姜语嫣很快稳住心神：“就她那点伎俩，能算什么账？再说，让她回祖宅的人是父亲，她若真计较，就别想进这个家门。你去通知父亲，我先去会会她。”
  “是。”
  秋扇赶紧往外跑。
  这时，人群让出一条道，姜稚月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姜语嫣以为姜稚月一路逃回，必定风尘仆仆，狼狈不堪。
  可眼前的人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姜稚月身着青色襦裙，外罩金枝绕线的广袖，胳膊上还挂了条淡黄色的披帛。
  从人群中走来，身影摇曳，光彩照人。
  哪里像逃难回来，分明像来郊游的。
  姜语嫣眼中全是震惊、嫉恨，迎上去骂道：“姜稚月，你做了这么多错事还敢回来？　　你从小就不服管教，如今还要竟连父亲的话也不听了？”
  “啪——”
  话音未落，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姜语嫣脸上。
  全体安静了三秒。
  看热闹的人都静音了。
  姜语嫣捂着脸，耳朵嗡嗡直响。
  她竟然让一个卑贱的庶女给打了！
  “姜稚月，你疯了，我是你大姐，你敢打我？”姜语嫣抬手还击，姜稚月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又是一巴掌。
  “贱人，人人得而诛之。打你算轻的！”
  姜语嫣被打的发髻散开，瘦窄的脸上显出五个红色的指头印。发疯似的叫：“姜稚月，我杀了你！”
  姜语嫣为了保持身材，每天吃不了三口饭。
  想反击，却不是姜稚月的对手。
  胳膊、腰肢反而被拧的青一块紫一块，疼的她次牙咧嘴。
  王若晗听到动静，从庄子里出来，就看到姜语嫣与姜稚月正抓着头发肉搏。
  不过，抓头发的人是姜稚月。
  被压着打的是姜语嫣。
  她心疼怀了，立刻让下人把姜稚月和姜语嫣分开。
  看到姜语嫣的脸被打成了发面馒头，王若晗恨不得上去撕了姜稚月。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
  她还得维持好人设，　　于是，一拍大腿哭了起来：“稚月啊，我求求你，停手吧。你这般闹下去，影响了施粥，那些等着领饭的人可怎么办啊？”
  这话很快激起了民愤。
  众人从看热的观众，变成了利益受损的当事人，纷纷讨伐姜稚月。
  “姜二小姐太恶毒了，竟然压着大小姐打，怎么说那夜是她姐姐啊。”
  “大小姐给我们饭吃，是大大的好人，她打大小姐，就是与我们过不去！”
  “就是，我们不能让大小姐吃亏。”
  ……
  王若晗见群情激奋，把姜稚月骂的狗血淋头，得意的笑了。
  做好人，就这点好处，很多事不用自己动手，自然有人替你打抱不平，冲锋陷阵。
  姜稚月看了眼，幸灾乐祸的王若晗，嘴角划过一抹嘲讽。
  隔岸观火。
  王若晗善用的戏码。
  姜稚月也没辩驳，她走到粥棚里，直接拿出一把还未下锅的米，撒到人群中。
  “宣宁侯府有好东西，也轮不到你们。大家睁大眼好好看看，他们煮饭用的米是什么样的？再吃，就吃死人了！”
  众人从地上捡起米。
  看到米上果然长满了绿毛，议论纷纷。
  “米都发霉了，宣宁侯府这是用我们的命来博好名声啊。”
  群情激奋，瞬间把王若晗母女围了起来。
  王若晗没想到变故发生的这么快，更没想到，米长毛的事，姜稚月都知道。她赶紧解释：“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请大家给我时间调查……”
  “啪！”一个臭鸡蛋直接砸在了王若晗头上。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哭着骂道：“我的儿子前两天就是吃了你们家的米，发病死了。你们还我儿子命来！”
  鸡蛋破碎，腥臭的蛋液顺着王若晗的眉骨往下流。
  她眼睛都睁不开。
  接着有更多的烂菜叶子、臭鸡蛋砸过来。
  有人骂道：“你们宣宁侯府丧良心，竟然拿发霉的大米给我们吃。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啊。”
  砸着骂着。
  最后逐渐变成了统一的控诉：“宣宁侯府，草菅人命！”
  “宣宁侯府，还我命来！”
  姜稚月站在一旁，看着被人群淹没的王若晗母女，脸上挂着笑。
  眼底却只有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