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地牢

  姜稚月只沿着狭窄的树缝，踉踉跄跄朝着山下走。
  等青云寨的影子都看不到，姜稚月才撑着山坳上的石壁喘了口气。
  “姐姐，姐姐——”
  一道孱弱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山林响起，姜稚月吓了一跳。
  她四下张望，没看到半个人影，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莫非是幻听了？
  姜稚月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姐姐，我在这儿。”
  姜稚月找了半天，才在石壁上找到一个鸡蛋大的小洞。
  声音就是从洞中发出来的。
  姜稚月走过去，好奇的朝洞里看。
  发现里面竟是个地牢，昏暗的环境中有好些人头，应该是关押的人质。姜稚月还想接着看，一张灰扑扑的小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但那双略带傲气的眸子，却逐渐与前世那个跋扈刁钻的永宁郡主重叠。
  “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传个信？我家里有钱有势，只要你能帮我从这里逃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眼睛里带着恳求。
  姜稚月却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初初相见，永宁郡主便让下人把姜稚月按在地上，嘲讽道：“什么睿王妃，不过是工于心计的贱人！姜稚月，你若不腾出这个位置，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烬来了。
  她又掩着唇，咳嗽着扑进他怀里。
  泪水涟涟的说：“睿王妃不知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七哥哥，永宁好怕。”
  ……
  真是世事难料。
  前世高高在上的永宁郡主，这一世，竟成了青云寨的人质。
  偏还叫她碰见了。
  “姐姐，我……”永宁郡主还要说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跟谁说话呢？”
  永宁郡主浑身一颤。
  急忙转身，用后背挡住洞口。
  赔笑道：“没跟谁说话，我就是太无聊了，自言自语两句。”
  “无聊？那爷陪你玩玩。”
  男人声音下流。
  姜稚月也不免有些担心，毕竟都是女人，这点同情心她还是有的。
  她想，以永宁郡主那骄傲的性子，怕是要吃苦头。
  没想到，里面并没有什么冲突。
  永宁郡主撒娇似的捶了那男人一拳：“今晚上加个鸡腿，我就去伺候你。保准让你快活似神仙。”
  男人被她说的心头痒痒。
  靠上来，捏着永宁郡主的臀肉道：“爷爷我现在就想要。”
  外头还有人。
  永宁郡主不想让这么不堪的一面，被一个陌生人瞧见。
  她压低了声音，似撒娇似哀求：“晚一些吧，好嘛，哥哥，哥哥……”
  没想到，这几声哥哥喊的牢头春心荡漾，直接把人按在了墙上，掀起了她的裙子。
  姜稚月眸子蓦然瞪大。
  永宁郡主用手掌遮住洞口，任由男人施为。
  她没喊也没叫。
  似是麻木了。
  姜稚月看着洞上那掌心的纹路，心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
  诚然，永宁郡主不是好人。
  可想到她在这样的绝境下被萧烬救下，爱上他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对她敌意似乎也能理解。
  姜稚月脱力般坐在地上，痛苦的闭上眼。
  理智告诉她，里面的人是死是活与自己无关。
  现在，什么也不要管，立刻下山。
  姜稚月站起来就要走，可脚底像灌满了铅。
  石洞后面，除了永宁郡主，还有许多被关押的人……她真的能心安理得的离开吗？
  不知过了多久。
  石头再次被拿开。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姐姐。”
  姜稚月立刻应道：“我在。”
  永宁声音沙哑，有些不确定道：“你愿意帮我吗？”
  姜稚月已经想清楚了，按照前世的轨迹，永宁郡主最后定会被萧烬所救，她若离开，永宁郡主脱困后不会放过她。
  相反，若她救了永宁郡主，就是皇室的恩人。
  她就不用再回祖宅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走，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她摘下一片竹叶，捏了捏，说道：“刚才我看了一下，这里还在青云寨的巡查范围。从这里到山下要最少也要一天一夜，若是被发现，一切功亏一篑。”
  “就算我把信带到，还是要等睿王拿下青云寨才能救你。与其险去报信，不如与睿王殿下里应外合……”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平静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永宁郡主心里多了一丝希望，她立刻问：“你能联络到睿王殿下吗？你打算怎么做？”
  姜稚月转了转指尖的竹叶。
  大约……能吧。
  “你可知道山寨里的情况？或许可以先从内部瓦解。”
  “我偶尔听狱卒说，青云寨有三个当家，大当家叫赵破风，狠辣刚猛，很有手段，我就是半路上被他掳走的。二当家叫方柄，阴险多疑，是个色胚，三当家冯吉武力最高，据说一拳就能打死一头棕熊……”
  夜色渐浓。
  姜稚月想到了一个计划——深，入虎穴，逐个击破。
  青云寨。
  赵破风满身血迹，提着刀的手不断往下滴血。
  他带着兄弟回到主殿，立刻有医者上前为其包扎。
  金枝担忧不已。
  怒斥一旁白衣染血的方柄：“二当家，你不说就收到了作战计划？大当家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才初交战，就伤了右手。
  后面还怎么打？
  方柄也是自责不已：“我也不知道，我收到兄长的信，上面说只攻主峰，我也没想到睿王会从侧翼包抄。”
  “你知道咱们损失了多少兄弟吗？”金枝气的不轻，说话也毫不留情，“咱们占据着有利地势，却丢盔弃甲，惨败而归，若睿王再攻，怕是兄弟们要不战而逃了。”
  方柄被骂的抬不起头。
  赵破风却抬手道：“一点小伤，不算什么。萧烬十岁参军，三年时间从无名小卒升到一军元帅，可见骁勇善战用兵如神，输给他，倒也在意料之中。”
  “更何况，这一战，也并非一无所获。”
  众人看向赵破风。
  “他攻的这么急，想必山上有让他着急的人。咱们不如拖着他，让他无计可施，最后再请君入瓮。”
  “拖？”
  方柄顿时明白过来。
  笑道：“是啊，咱们青云山易守难攻，只要将斩龙石吊上去，切断上山的路，睿王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
  赵破风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为了鼓舞士气，咱们寨里添点喜气。”赵破风一脚踩在桌子上，豪气云干的对众兄弟道，“布置起来，三日后，我要成婚。”
  这时，一个守卫连滚带爬跑进来，跪地道：“大当家，不好了，昨日掳来的小娘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