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秘密

  “母亲身体不便，想来在家中弄个佛堂也是可以的。”姜稚月一脸感动道，“多谢主母体恤。”
  听到凤舞九天，王若晗就动摇了。
  什么能有女儿的前途重要。
  她话锋一转：“家里搞佛堂，哪有每日听大师诵经来的心诚？老爷，我看还得委屈苏姨娘，去一趟崇圣寺了。”
  姜廉深以为然：“就这么定了，你让人去溢香园说一下。让她尽早动身。”
  姜稚月心里高兴，还得演一下伤心不舍。
  崔嬷嬷得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了，真成了。小姐简直神了。”
  苏姨娘脸上不见丝毫喜色，她看着崔嬷嬷，冷声道：“你早知道要阿月这么做？孩子小不懂事，你不说劝着点，还跟着她胡闹？”
  崔嬷嬷嚅嗫道：“小姐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她为我好，我只要她安安稳稳留在府里嫁人。”
  “娘——”
  正说着，姜稚月就来了。
  她没注意到屋中紧张的氛围，上来便拉住苏姨娘的手撒娇道：“娘，你先在崇圣寺待一阵，等我安排好一切，咱们就离开京城。娘若喜欢江南，咱们就去江南水乡住下。娘若喜欢北地风光，那咱们就一路北上，边走边玩，娘说好不好？”
  崔嬷嬷小心翼翼的瞥了苏姨娘一眼。
  见她脸色虽然不好，可看女儿的眼神却是始终如一的温柔。
  便大着胆子插话：“听说江南气候养人，去了江南，说不定姨娘的病就好了。”
  苏姨娘瞪了崔嬷嬷一眼，崔嬷嬷仗着姜稚月在，竟当做没看见。
  “金钏那丫头一直没在院中晃悠，我就该猜到，府里定是出了什么事。”苏姨娘语气是少有的冷淡，她看着姜稚月，严肃的问，“阿月，你可是与段家退婚了？”
  与段家的亲事，是苏姨娘亲自去向姜廉求来的。
  姜稚月知道苏姨娘很重视。
  可事情已成定局……
  姜稚月只能点了点头。
  苏姨娘顿时来了气：“我今日若不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娘，对不起……”
  “段家人口简单，家世清白，段家小姐又与我是手帕交，你嫁入他们家是最好的选择。无论如何，你都该保住这门婚事啊。”
  苏姨娘一激动，又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嗽就仿佛要了命。
  脸色发白，声音又急又深，仿佛从肺里发出。
  姜稚月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她跪在地上，哭着道：“娘，我错了，我去把段家的婚事要回来，求求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苏姨娘这回真气狠了，怒声道：“让你事事退让，莫出风头，你都忘了吗？还是你瞧不上段家，想要另攀高枝？”
  崔嬷嬷再也看不下去，跪了下来：“姨娘，不怪二小姐。是主母污蔑二小姐勾引大小姐的未婚夫，还把谣言传的到处都是。
  段家主动来退婚，小姐又能如何呢？”
  姜稚月忙道：“崔嬷嬷，别说了……”
  苏姨娘：“让她说！”
  “那个金钏怠慢姨娘就算了，竟然还私藏二小姐的定亲信物，送给大小姐。他们不明真相都说二小姐想私吞段家的定亲信物，姨娘，小姐已经退到了悬崖边，再退，就得摔下去粉身碎骨了。”
  苏姨娘一句话也说不出。
  脸上只剩震惊。
  她看着女儿巴掌大的小脸，再看看她身上只能勉强过身的粗布衣服，只觉心如刀绞。
  是她让女儿逆来顺受，处处忍让，才让那些豺狼得寸进尺。
  是她错了。
  苏姨娘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上前拉起女儿，紧紧抱在了怀里。
  “阿月，是娘连累了你。”
  母女俩相拥而泣。
  崔嬷嬷也在旁边擦泪，一屋子人都哭成了泪人。
  苏姨娘终于答应姜稚月，先去崇圣寺清修，等尘埃落定再一起离开京都。
  后半夜苏姨娘却悄然起身，离开了溢香园……
  姜稚月很高兴。
  她觉得幸福正在前方朝她招手，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青蘅从外面进来道：“小姐，那个神棍和尚说在城郊等你，请你今夜务必去一趟。”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姜稚月换上深色披风，去了南边角门。
  这角门年久失修已经坏了很久，管事随意钉了两下，正好方便她出入。
  云织仍旧披着姜稚月的衣服当替身。
  青蘅心大，一沾床就睡着了。
  姜稚月来到郊外时，老远就见一个光头靠着梅树，望月惆怅。那忧郁的神情，悲春伤秋的气质，让姜稚月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小师傅？”
  观真和尚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指着月亮道：“你看。”
  姜稚月顺着他指的的方向看。
  月大如盘。
  毫无奇特之处 。
  “怎么了？”
  “像不像一张大饼？若是卷上大葱，肯定很香。”
  姜稚月：……
  她来这里可不是跟他探讨大饼卷葱的。
  姜稚月抱拳，客套了一句：“今日多谢小师傅。”
  观真摆了摆手：“诶，姑娘别误会，我可不是特意来帮你的。师傅告诉我能赚银子，我才来的。”
  既如此，姜稚月也没再寒暄。
  直言道：“云安大师有没有让你带什么东西给我？”
  观真和尚听到这话，视线从月亮转移到了姜稚月身上，眯着眼，捏着下巴打量她：“半年后京都真的会爆发瘟疫？你不会为了骗药，故意忽悠那老家伙吧？”
  半年后，京都爆发瘟疫，繁华的京都如同一个炼狱，入目所及，都是死人。
  皇室带人撤出京都，封锁了城门。
  让里面的人自生自灭。
  每个人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而绝望最大限度的激发了人性的恶。
  城里的罪恶每日都在上演，哪怕隔了一世，姜稚月想起那些场面，仍觉得汗毛直立。
  最后，是云安大师研制出了抵御瘟疫的解药。
  只是太晚了。
  一百多万人死的只剩几十万。
  而那些人余生都活在那场瘟疫带来到的阴影中，包括她。
  重生后，姜稚月第一时间想到了云安大师。
  若这世上还有人能救母亲。
  便只有他了。
  同时，她把瘟疫之事提前相告，也期望能避免那场灾祸。
  “云安大师心系天下，想必已经云游四方，去寻找预防疫情的方子了吧。”姜稚月在府里看到观真和尚那一刻，就知道云安大师想必已经离开了。
  她也不失望。
  只要能延缓母亲体内的毒素发作，她就很高兴了。
  “你对那老家伙倒是了解。”观真和尚嘟哝了两声，把一个白色小瓷瓶丢给她，“呐，你要的解毒丸。不管什么毒药，都能解三分毒性。
  只是，想彻底解毒，还得找到对应的解药。”
  “我知道，多谢云安大师。”
  “行了，任务完成，我也该走了。”观真和尚洒脱一笑，转身往崇圣寺的方向走。
  姜稚月收好药瓶，心情颇好。
  为了早点回家，她抄了条近路，岂料刚入林子，就听见一个女人怒斥：“这就是你找的线索？一件破衣服，你糊弄鬼呢？”
  男人赶紧解释：“姑姑息怒，那人失踪多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知道我为了找到这件衣服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
  这人的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姜稚月想了半天，突然想到那个山洞里的声音。
  是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