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借腹生子

  药效更好的打胎药在商城里。
  她现在没法使用商城。
  只能手搓打胎药。
  终究比现代科技少一点安全保障。
  更何况……
  她抬头，直直对上沈念慈那双含泪不甘心的眼。
  沈念慈其实也是不想打掉这个孩子的。
  病人心智不坚，她的打胎药又对高龄孕妇有一定的危险性。
  作为专业医生，顾安倾实在说不出让病人强行打胎的话，唯有沉默。
  蒋修函的目光在几个女人之中来去，忽然开口。
  “那，若是让念慈出去偷偷生下孩子呢？”
  “念慈时不时吃斋念佛，闲来无事便要去外头寺庙小住一两个月，只要这件事情没人知道，我与念慈能有个孩子，她的承贺也不必被人指指点点，如何？”
  偷偷生！
  亏这个渣男想得出来。
  十月怀胎，生产如走鬼门关，那是简简单单就能瞒下去的事情吗！
  顾安倾气地攥紧了拳头，想打人。
  没想到沈念慈的眼睛微微一亮。
  孔嬷嬷见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个孩子生出来之后，又当如何？”
  “……”
  蒋修函瞬间沉默。
  沈念慈也蓦地一愣，垂下头喃喃自语。
  “我已经有了江承贺这个长房长子，没来由再捡一个娃娃回来养。”
  “修函的娘子前两年死了，这些年家里没有妾室，怎能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孩子……”
  她话还没说完。
  蒋修函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小兰的身上。
  他之前便答应过，让小兰当自己的妾室。
  沈念慈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敏锐如孔嬷嬷和顾安倾，却看得真切。
  这死男人！
  不仅想要个孩子，竟然还想带走个女人！
  真是既要又要！
  孔嬷嬷余光，正瞥见顾安倾也皱着眉头盯着蒋修函，心头一动。
  顾安倾是个善良之人。
  而且，她见顾安倾和自己一样义愤填膺，想来也是看出蒋修函居心不良。
  小兰更不是个好姑娘！
  与其让蒋修函把小兰带回去当小妾，给夫人的孩子做亲娘。
  倒不如……
  “不如，让二少奶奶也假装怀孕。”
  “啊？”
  顾安倾正吃瓜呢。
  忽然被点名，当即一愣。
  蒋修函皱起眉头。
  “孔嬷嬷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让念慈的儿媳，给我和念慈的孩子当娘吗！”
  “要我说，不如让我把小兰带回去当妾室……”
  孔嬷嬷当即眉头一皱。
  “小兰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什么身份就敢给夫人的孩子当生母？”
  “反倒是二少奶奶已经是江家儿媳，族谱有名，家中有份。二少奶奶还能借着养胎的理由，天天到夫人身边保胎看诊。”
  “待夫人大着肚子要生产，二少奶奶也能名正言顺地跟着。到时候孩子一落地，还能是名正言顺的江家小少爷，肯定要比妾室所生、捡来领养这些名声听着好！”
  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大。
  竟生生压制住了蒋修函。
  蒋修函眼底浮现一抹寒意。
  可他在沈念慈面前，向来端着的是儒雅书生的好模样，被孔嬷嬷这么有理有据地说一通，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嬷嬷，当真碍眼！
  顾安倾突然开口。
  “没人问问我的想法吗？”
  她还没答应呢！
  孔嬷嬷当即冷眼扫来。
  “你今日若是愿意帮夫人，日后，夫人便能保你和你妹妹后半辈子无虞。”
  “更何况，明面上说是你给江家开枝散叶，江家店铺田产也能分你一些，钱财名声，妹妹的未来应有尽有，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
  顾安倾说不出话。
  演戏十个月，换真金白银的店铺田产，还不用继续跟婆母钩心斗角，顺带好好抚养妹妹。
  简直不要太划算！
  一时晃神，沈念慈便趁虚而入，喜形于色的开口。
  “就按孔嬷嬷说的这么办！”
  “是，夫人。”
  孔嬷嬷也松了一口气。
  事情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孔嬷嬷带着呆愣愣的顾安倾出门。
  两人走到没人的小路上。
  顾安倾才说。
  “蒋修函真不是个好东西，夫人平日里聪明得很，怎么就没看出来？”
  “休要在背后胡说八道。”
  孔嬷嬷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她的话，反而低着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顾安倾了然。
  孔嬷嬷也觉得蒋修函并非良人。
  可架不住沈念慈一厢情愿。
  孔嬷嬷看着严厉，实则私下里就是无脑偏疼沈念慈。
  沈念慈哭着要留孩子，孔嬷嬷便想方设法地给她办成。
  要蒋修函干嘛！
  不如带着嬷嬷白头到老，岂不妙哉！
  顾安倾心里嘀嘀咕咕。
  ……
  另一边。
  蒋修函怒气冲冲地离开屋内，来到无人后院。
  小兰被打出来，也哭哭啼啼、小心翼翼地跟过来。
  两人一见面。
  小兰便跪下来拽住蒋修函的裤腿。
  “蒋老爷！我本来没想说出真相的，是她们说要把我丢到荒郊野岭里自生自灭，我才……啊！”
  话音未落。
  蒋修函便一脚把她踹开，弯下身，恶狠狠地盯着她。
  “真相说就说了，本来我一直想要个和她的孩子，想要和她长相厮守！”
  “但我刚才想让你当孩子母亲的时候，为何你不说话！竟让那个孔嬷嬷占了上风？你是不想给我当通房了？还是不想要未来的荣华富贵了！”
  小兰缩着肩膀，可怜兮兮地看他。
  “我，我怕孔嬷嬷……”
  “没用的东西！”
  蒋修函气得不行，狠狠一踹他，转身就走。
  孔嬷嬷也好！
  还有沈念慈那个新来的儿媳也好！
  个个都是绊脚石！
  他原以为只要把沈念慈这个小青梅哄得服服帖帖。
  沈念慈怀孕，自己明面上说娶小兰，让小兰来做孩子生母，平安度过这怀胎十月。
  等到她生产完，便用孩子逼迫她成亲。
  若她不愿意，自己便拉着小兰到衙门里去作证，小兰毕竟是她的贴身丫鬟。
  到时候他和小兰咬死，这个孩子就是沈念慈生的，不怕衙门不判沈念慈。
  沈念慈为了不被浸猪笼，只能和自己成亲。
  他和沈念慈名正言顺，孩子也名正言顺，那江家的财产不都是他的了么！
  万万没想到，中途杀出个孔嬷嬷和儿媳来！
  蒋修函气恼不已，一脚踹飞脚边的石子。
  “混账东西！”
  “两个贱人竟然敢坏我的好事，我非得把你们狠狠办了不成！”
  ……
  顾安倾回到屋里，匆匆扒拉了两口晚饭，便深深叹了一口气。
  拒又拒不得，做又不知该如何做？
  思来想去甚是忧郁。
  即便望着这一桌子珍馐也是食不下咽，味如嚼蜡。
  装怀孕？
  怎么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又叹了一口气。
  难不成要靠这圈小肚子来上演一场狸猫换太子？
  可这圈小肚子也只能佯装几个月，难不成要为了圆这弥天大谎，将自己吃成大肚腩？
  她郁闷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同桌吃饭的江承郁听她叹息，又见她对着肚子愁眉叹气，误认为是为身材所焦虑，开口宽慰道。
  “想吃就吃，莫要为了闲言碎语亏了自己。”
  “我吃饱了。”
  顾安倾又想叹气，又怕把福气叹走，生生憋住。
  江承郁见她依旧不悦，试探性再次开口询问。
  “母亲，找你不痛快了？”